第一章：山神迎亲

渭水县，吴家村。

“天黑咯！！！”

随着一声吆喝响起，吴家村的人纷纷在门前挂起了白灯笼。

吴老头家，顾诚挂上两个白灯笼，关上木门，走回大厅。

厅里坐着吴老头和他的孙子。

“顾诚哥哥吃饭了。”

一个十来岁小男孩盛好饭，双手端到顾诚面前的桌子上。

“小奇真乖。”顾诚夸了一句，拿起筷子。

见坐在首位的吴老头先动筷子，他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

他不是吴家村的人，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年前，顾诚大学毕业那晚，和室友们在大排档拼酒，喝趴下了，一觉醒来就在吴老头家。

后来询问吴老头才得知，是自己昏迷在村口，被他带回了家。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顾诚放下碗筷，对着二人点点头。

“顾诚哥哥，不够还有的。”吴奇一脸天真的看着顾诚。

“饱了，小奇自己多吃点。”顾诚拍拍吴奇的头，离开了厅堂。

回了隔壁的房间，顾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隔着缝隙看向外面。

两米出头的泥墙外一片漆黑。

“一，二，三，四……”

就在顾诚默默数道八的那一刻，挂在大门上的白色灯笼缓缓变成墨绿色。

“来了。”顾诚死死的盯着泥墙外。

暗绿色的墙壁外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盯着顾诚看。

突然间，泥墙外探出一只腐烂的手，缓缓地伸进院落。

“滋！！！”

那只手刚越过泥墙，就仿佛触碰到了硫酸一般，瞬间冒起了黑气。

鬼东西似知道这家人进不去，缩回了手，离开此地。

灯笼也由绿转白，一切都恢复如常。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的世界？”顾诚喃喃说着，继续观望外面。

不到片刻，又一只手想伸进过院墙。

它似乎发现了顾诚，或者说嗅到了顾诚身上的生气。

顾诚为了证实自己猜测，把窗户再打开一点。

他看到一只只腐烂的手在墙后探出，而此时，大门口那白色灯笼完全转为墨绿色，散发着幽幽绿色。

“握草。”顾诚立马关上窗户，打消作死念头。

“和我交易吧，不然你是出不去的。”

顾诚转身，面对房间角落的诡异没有慌乱，这个鬼东西在一年前醒来时，它就在房间里呆着了。

当时顾诚还会害怕，可现在早已麻木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有吃有喝不好吗？”

见顾诚拒绝，这个鬼东西开始重复之前说的话。

“神道修真，是你唯一的选择，和我千面交易就能修真，修炼资源应有尽有。不论资质，不论天赋，一交修真，永不过时。”

顾诚看着角落，那里有一个瑜伽球，准确的说，这个诡异是由多张人脸组成的球体。

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同，把人类的七情六欲，各种情绪，模仿的淋漓尽致。

“神道修真，体验不一样的激情人生！”

千面继续絮絮叨叨，转动了一下身体，换了成一张坏坏面孔，对着顾诚贱贱一笑：“是很爽的那种哦！”

顾诚曾经怀疑这是自己的金手指，但经过一年的相处后，他彻底否决了。

谁TM的金手指长这鬼模样，还老是喜欢开车。

“早点睡吧。”顾诚摆摆手，懒得再理它。

“我能让你在这个世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也可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

顾诚熄灭了油灯，上床闭上眼睛，不听，不想，不看。

他一觉睡到了大清早。

简单洗漱一番，来到灶台喝点白粥，拿着木剑和一本简谱就出了门。

吴家村的泥墙修的都很高，将木屋完全围在中间。

据顾诚的了解，这个村子有一千多人，以种地打猎为生，家庭情况都还不错。

顾诚来到村口附近的大树下，这里是他练剑的地方。

剑谱是吴老头给的，木剑是吴奇削的，顾诚啥也没干。

“顾大哥早安。”一道甜美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顾诚回头看，来人不正是自己小跟班颜天訫吗。

少女十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的麻布衣也盖不住她的美。

顾诚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自己白月光，若不是身处在这种鬼地方，和她度过一生也是不错的。

颜天訫坐在大树旁的石墩上，安静的看着顾诚练剑，双手还拿着一个竹筒。

等顾诚累了，坐在旁边时，少女就会把竹筒递给他。

“我带你水给你。”

顾诚点点头:“麻烦你了。”

“我只想听谢谢。”

颜天訫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给人一种青春甜美的气息。

这种笑容令顾诚看的有些失神，木簪将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耳旁边，更显娇美可爱。

“顾大哥…你……”颜天訫羞涩的低下脑袋，声音也越发小了下去。

顾诚咳嗽一声回过了神，起身继续练剑，以掩盖失礼。

吴家村的情报都是眼前这个少女给的，她在这里已经呆了五个头年，多少都了解一些事情。

顾诚问过对方，为什么肯告诉自己。

颜天訫的回答是。

“我们都是白头羊，迟早会成为山神的新娘新郎，这是无法反抗的命运。但你不一样，你有想过反抗，而且还付出了行动。”

那时的顾诚听了只能无奈一笑。

按顾诚获得的情报理解，白头羊的意思是，白头、白头发将死之人。羊、羔羊，任人宰割。

只要白头羊没有触犯吴家村的规矩，养羊的那一家人必需有吃有喝的供养着。

因为白头羊是山神的贡品，村民可不敢乱来，就算白头羊坏了规矩，也只能由村里长辈处置。

至于白头羊是怎么来的，那就五花八门了，买、抢、绑、骗手段尽出。

“我是大炎王朝，杨国公的孙子，杨俊，你们放了我，我会给你们很多好处。”

不远处的叫喊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顾诚和颜天訫纷纷望去，看到四个男人压着杨俊回村。

“送我回去，我爷爷一定给你们很多钱。”

杨俊大喊大叫，死命挣扎，双手却被人束缚在后，压着走。

领头中年男人摇头一叹:“你已经违反山神定下的规矩，不逃或许能活得更久一些，你这一逃注定只有死了一条。”

“我爷爷是国公……”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在这里，你是山神的人。”

“不，你们不能……”杨俊还想叫嚷。

“堵住他的嘴，”男人挥手，继续下令:“还有两个人，你们去追回来，在山神的地盘上，谁也逃不出去。”

杨俊被压回了村里，这件事没有引发村民的围观，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山神娶亲就在这两天，白头羊想逃不稀奇。

“我们回去吧。”大树下，顾诚收好剑谱，揣进怀里。

“顾大哥，你不练了吗？”

“今天就到这里吧。”

“哦。”颜天訫跟在顾诚身后，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抿了抿嘴。

顾诚心里清楚，练剑只是一种心里安慰，对付诡异指不定会被秒了。

与颜天訫分开，顾诚回到吴老头家，家里只有吴奇一个人。

“小奇，开始读书写字了。”在一旁忙活木工的吴奇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

村子里没有教书先生，但顾诚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化很像夏国，文字也像，所以顾诚教的是繁体字。

今晚如往常一样，顾诚吃完饭回到了房间。

夜幕降临。

顾诚正要观察外面时，村口响起了敲锣声。

声音由远及近，所过之处，大门前的白灯笼变成了红色。

“山神下聘了。”顾诚低语一句，将窗户完全打开。

在他目光所及之地，都是一片血红色。

“听颜天訫说，山神娶亲是概率事件，她五年都没被选中，我的运气也不会差。”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回忆早上的逃跑的事，现在的顾诚也动了这个念头。

这一夜，顾诚都没怎么睡。

早上起来时，吴老头和他的孙子在大厅等着，顾诚看到桌上的红纸人，心里咯噔一声。

简单洗漱一番，顾诚来到桌前坐下。

吴老头先动筷子，声音冷漠:“别想着逃跑，上山还有活命机会，逃跑就触犯了规矩。”

“我知道。”顾诚点点头，大口喝粥。

餐桌陷入了安静。

今早，顾诚还是去村头练剑了，也许本意不在练剑上，而是去和白月光告个别。

顾诚刚到村口就看见到颜天訫坐在石墩上，等走前去才发现，这小妮子正在低头抹着眼泪。

“顾大哥，我……”

颜天訫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诚，求安慰。

顾诚将剑谱以及木匠放到树下，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一屁股坐在树根上。

“本想和你告别的，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还没散。”

颜天訫是个聪明的女孩，看到顾诚那苦瓜脸，还有他的说的话，顿时明白了。

“顾大哥也被选中了吗？”

见顾诚点点头。

颜天訫得到哭的更伤心了。

“为什么顾大哥要被选中，不要……不要被选中……”

顾诚无语，本来是想安慰一番，自己会陪着她一起上山，没想到对方会为自己哭。

两人就在树下呆了一天，旁晚才各自回去。

顾诚在吴老头家吃最后一顿饭，等待黑夜降临。

身上灰白色麻布衣换血红色，就连鞋子也一样，一根红色头绳，将留了一年头发绑在脑后。

“吴老头，谢谢救了我，也谢谢你这一年的照顾。”

顾诚大声的说着，表明了，双方两清了的意思。

顾诚明白吴老头平时不爱搭理自己原因，就是怕面对离别时，生出恻隐之心。

不知何时，村口响起了唢呐，大门的灯笼开始转为红色。

千面在顾诚身边滚来滚去，一张笑脸看着顾诚。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花轿娶你了。”

这一刻，顾诚有些动摇了，不免心想。

真的要用自己身体的去交易吗？

不！还没到必须牺牲的时候。

顾诚再次坚定了决心。

“如果想交易随时都可以，立马就能获得力量，神道修真，你值得拥有。”

千面在一旁不断怂恿，见顾诚没有回应，便自己滚出了大门。

顾诚深吸一口气，准备跟着出去。

这时，吴奇从房间内跑出了来，两眼通红，举起手中物件。

“顾诚哥哥这个给你。”

顾诚看到一支小木剑，雕刻的非常逼真，剑柄上还有一根绳子串连着。

“谢啦，吴奇要听爷爷的话，也要认真学我留下的字。”

吴奇用力的点点头，目送顾诚大步出门。

门外敲锣打鼓已经停了，这是在等顾诚出来。

而顾诚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打开大门，大踏步上前。

当看清了门外迎亲队时，顾诚咽了一个唾沫，有种想回屋里去的念头。

马德，这些是什么鬼东西？顾诚心里咆哮，眼皮直跳。

迎亲队伍三十来人，他们全部低着头，看不清面孔。

但顾诚看到他们露出来苍白皮肤，走路还摇摇晃晃的，皮肤上显现出尸斑，分明早就死了。

这些尸体见吴老头家有人出来，整齐地转动脑袋，看向顾诚。

这些尸体脸上没有表情，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它们竟然没有眼睛，黑漆漆的眼窝宛如是未知的深渊。

他们齐齐地裂开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就那样看着你微笑，好似在跟你打招呼。

顾诚与之对视，看到他们裂开嘴时，露出一排整齐还带着血丝的牙齿。

我泥马……顾诚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嘶……呼……”顾诚深呼吸，扯了扯嘴角，回与微笑。

他发现队伍中有三顶花轿，说明今晚吴家村有三人要上山。

这时，中间的那顶花轿慢慢的，一点点的；向前倾斜。

这是示意顾诚上中间的花轿。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顾诚握紧拳头，向花轿走去。

顾诚认命般坐上了花轿，迎亲队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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