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马威

初春过后，难得的晴朗天，风和日丽，碧空万里。

在国内某省境内，海军机动作战团驻地内，一辆迷彩涂装的三代东风猛士装甲车引擎轰鸣，在营区口接过刚领完枪械的陈振海，开在沥青道路上，顺着林荫庇护的训练操场，穿过正在列队整训的靶场，最后经过庄重的机关大楼。

大楼三层窗旁，一身着星空迷彩的上校中年军官，端着茶杯浅浅呷了一口，目光凝重的看着装甲车开过后，转身拨通了办公桌上的红色专机。

装甲车开出驻地园区大门后，外面四辆同样涂装的车辆已经熄火列好，并给来车留了个空档，车辆停稳后，五辆装甲车上的人都打开车门纷纷下了车，直到车门打开前，陈振海都还不知道这次任务的搭档和指挥员是谁。

“嘿！振海！振海！喂！果然是你小子啊！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过，陈振海顺声看去，当看清发笑者时，心中已然踏实了不少，开口大笑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小岛战役中，从乌青的云层中一跃而下，将他从火红的炼狱中，一把拉到自己宽阔背上的多年老友，蒋忠林。

说起蒋忠林这个人，陈振海是由衷的钦佩与信任，两人是同乡同年同连兵，亲密关系无需多述。

在陈振海进入军校进修时，蒋忠林就从侦察三连调任钢一连任代理排长，后来随着陈振海晋升侦察三连连长时，蒋忠林也以三期士官的身份升任钢一连代理连长。

在军队服役过的人都清楚，以士官身份代理基层指挥员，其个人军事素质必是其中首屈一指，出类拔萃的，蒋忠林也确是这样的人物。

在国际举办的多次军事比武中，他劈风斩浪，带领小队拔得多项头筹，荣获国家颁发的个人二等功两次，集体一等功四次，其余奖项数不胜数，一时间风光无二。

可是人无完人，可怜他个人文化水平过低，加之这些年来军队改革措施的推进，所以他一直未能同陈振海一般，走上提干之路，这也算是他一直以来的一块心病与遗憾吧。

但在陈振海的眼里，他与老董两人是自己军队生涯的见证人，是自己亲兄与长师，而蒋忠林在得知陈振海在小岛上陷入胶着，性命难保时，他毅然决然的向上级请示，亲带一组突击队员前往搭救，这才还有如今完整站在这里的陈振海。

“你小子，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你的老班长没教过你见面要敬军礼吗？”

陈振海一边接笑，一边朝膀大腰圆，身材壮实的头车领队蒋忠林走去。

蒋忠林为人憨厚至极，全身上下很难找出第二个心眼，因在家排行老二，所以新兵连同队新兵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蒋二傻”。

陈振海走近后，小声调侃道：

“蒋二傻，你小子，几时不见，现在都是你来领导我啦？”

蒋忠林并不接话，一个熊抱将他揽入怀中，互拍了一下后背后，又是相视大笑，随后蒋忠林简单给陈振海介绍了一下其他三辆车的领队，接着快速列队，几句话讲完注意事项后，一支五辆猛士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快速驶向了山区中，某军事监狱方向。

行进路上，蒋忠林通过车载通讯电台给陈振海详细介绍了一下任务的行进路线和人员配置。

“振海，我听老连长说这小子身份十分特殊，手里掌握着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科技武器，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接下来可能暗杀行动会接连不断。”

“怪不得，要把你们钢一连抽调过来，这种级别的任务除了你们钢一连，舍我其谁呀。”

陈振海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在电台里回复着头车领队蒋忠林。

“嘿嘿，谁说那不是呢？”蒋忠林听后，先是傻笑两声，接着有些得意的说道。“我们钢一连，不是我吹啊，那可是尖子里面拔尖子，个个以一敌十，攻坚机动，从来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那是，那是，都是蒋连长训练的好，指挥的好。”

山间树林茂密，崎岖弯绕的小路上充满了两人的欢声笑语。

“咣...咣...咣...当”

一扇厚重高大的防爆铁门从中间向内分开，完全敞开后，监狱里肃穆压抑的景象一览无余，车队驶入后，在操场上放风休息的人员都被叫进监室中，片刻后，四名着绿色迷彩军装，背挎96式步枪的看守员从监室中走出，两人一组，一左一右挎着两名戴黑色头套，双手上铐的关押人员来到车队前。

蒋忠林签过交接单后，招呼陈振海将一号目标伊隆·埃尔押到他所在车辆上，二号目标由三号车押送。

陈振海注意到两人并没有像其他囚犯一样着装，这个伊隆·埃尔比他高了半个头，身上穿着一套羊毛高定黑色西装，上衣里衬的扣子敞开，露出了他宽厚的胸膛，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他密集金黄的胸毛，上车时，两个战士没有配合好，伊隆·埃尔的额头一下子撞到了门框上，疼的他直咧咧，陈振海见状裂了下嘴，没有出声。

开出监狱约五六十公里路，在国道入口上，几辆内卫部队车辆早已等候多时，随后走在车队前头，一路拉着闪灯鸣笛开道，倒也加快了不少行车速度，在快要进入到旁省境内时，内卫部队的车辆靠边停让，目送着车队离开，车队鸣长笛一声，短笛两声后便一路扬长而去。

车队行进了一天一夜，中间除了在预定地点休息了几炷香功夫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路，路上风景动人，初春时的盎然生机让众人紧张的心绪也放松了不少。

离港口只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车程了，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车上的队员们都稍稍松了口气，只有前排副驾驶的领队一直绷紧着神经，死盯着路面的情况。

车队从一条国道的匝道开下，拐入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山路，在山路开出了约四五十里路，头车前方忽的出现了一辆高大的黑色乌尼莫克越野车，并且有意在上坡路上时有意减慢速度，蒋忠林见状，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当即通过电台通知各车戒备，各车收到指令后，众人迅速检查弹药，将20式作战步枪端在胸前。

伊隆·埃尔戴着头套，靠着一角四叉八仰的酣睡，听到车内的动静后慌忙起身，略微紧张的开口说道：

“小心点，他们来了。”

话语刚落，车队尾车后又是一辆黑色乌尼莫克跟了上来，蒋忠林刚准备拿起车上的扩音器喊话，头车前的越野车忽的打开天窗，两名着黑衣男子手持斯登Mk2S冲锋步枪，直接从钻出半身，通过后视镜，清晰的看到后车几乎同时发难。

“小心！”

蒋忠林话音落下的同时，前后两车将车队夹在中间，两车天窗探出的半身男人，手中的冲锋步枪同时喷出火蛇。

“嗒！嗒！嗒嗒嗒......”

前侧的防弹玻璃瞬时如冰雹绽开，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车队遇袭！车队遇袭！请求还击！请求还击！”蒋忠林一边用电台呼叫，一边拿出对讲机对各车下达遇袭警示指令。

电台里传来指挥部同意还击指令后，蒋忠林指挥各车队打开侧边攻击窗进行还击。

一时间，林中飞鸟腾空而起，空旷的山谷中密集的枪声不断回荡。

“撞上去！”

蒋忠林一声怒吼，驾驶员一脚油门深踩而下，排气管的黑烟伴随着尖刺的轮胎摩擦声，装甲车鼓足马力冲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装甲车的防撞杠直接撞向了前车的后梁上。

在两车相撞的一瞬间，蒋忠林浑身一蜷，如泥鳅一般钻入了后排，看到前方车辆失去重心的一瞬间，他一手压枪，一手推开观察天窗，腾也似的站起，枪口猛抬，对准前方车辆天窗上的两人就是一梭子弹。

“嗒！嗒！嗒！嗒！”

天窗上的两人因刚刚巨大的撞击力，脚跟还未站稳，没料到蒋忠林突然发难，一阵枪响过后，两人被多枚子弹贯穿身体，如泄气皮球一般跌回车内。

“火箭dan来袭！”

电台里传来一声惊呼，声音还未落下。

“轰隆隆！”

一阵轰隆的爆炸，声浪翻涌，卷起遮天扬尘，似乎能把空气都撕裂成碎片。

车队尾车来不及躲闪，驾驶员用尽全力，双手猛打方向，右脚踩死油门后，还是被火箭dan命中了右后方，装甲车霎时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掀出山道，滚落到山谷下。

“噼嘭！噼嘭！噼嘭！”

一阵翻滚扬尘后，车辆卡在了两颗粗壮的松柏树之间。

“妈的！”

陈振海见状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同样一个侧身钻到后座，从后排挂钩上取下一把87式35毫米榴弹发射器，打开天窗后一下立起，对准尾车后的乌尼莫克。

“嘭！”

扬尘还未完全落下，一颗榴弹携着火蛇穿过尾车，撕裂尘埃，在黑色越野车前盖上炸开。

“轰！”

黑色越野车瞬间也被爆炸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掀翻到山谷下，一直滚落到山谷底部的小溪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振海蒋忠林两人还未回到车内，突见山上几个穿着丛林伪装服的壮汉双脚猛蹬，浑身发力，将几颗硕大的圆石从山顶推下。

“全速前进！全速前进！”

蒋忠林立马转身对着后车猛打着手势，一边对着车内怒吼。

四辆装甲车开足马力，疾驰在山路上。

“嗒塔塔！嗒塔塔！”

陈振海蒋忠林对着山顶瞄射，还不等几个着伪装服的壮汉从背后摸出冲锋步枪时，子弹就已没入他们的胸膛，几人纷纷应声倒在血泊中。

山路狭窄难行，车辆咆哮着狂奔前进，尽管驾驶员鼓足全劲，驾驶引擎全开的装甲车左闪右避，但滚落的圆石速度实在太快，一颗径长近两米的圆石还是撞上了尾车的右侧门板上。

“嘭！隆隆隆！”

装甲车直接被滚石撞飞到山谷下，生死未卜。

“别停车！别停车！快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

陈振海看头车开始减速，急的他立马钻回车里拿起电台就大声呼叫起来。

“叫兄弟单位来救援！叫兄弟单位来救援！我们必须把目标安全带到港口！快走！快走！别减速！”

陈振海担心对方还留有后手，看到蒋忠林准备停车施救，急的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电台不断呼叫。

“砰！”

“啪！”

山上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陈振海的侧窗瞬时绽出了一片裂痕。

“砰！”

“乓！”

又是一声枪响，陈振海的右侧观察窗直接炸了开来，他立即伸出手臂遮挡，碎片将他的手臂划得鲜血淋漓，他本想俯身躲避，又怕碎片击中驾驶员，担心车辆失控翻下山谷，万一人质受伤，那可是折了夫人又赔了兵。

驾驶员会意向右猛打方向盘，车身直接贴紧了山体，用山体将破碎的侧窗遮挡了起来，但是在一处左急转时，破碎的窗口还是短暂的暴露了出来，陈振海戒备的四处观察，却也没看到狙击手的埋伏位置。

正当他左右张望时，一束绿色激光指引灯从他右后方的山顶处直射到他的胸膛上，陈振海见到指引灯在自己的胸口处汇成了一个小绿点，登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肌肉霎间紧绷，细微的汗珠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他心中清楚且明白，此时发枪，他几乎是必死无疑，可是小绿点仅仅是在他的心脏和胸口处来回晃动了一下后就消失不见了，随后他看见右后方的一处灌木中，两个身着丛林迷彩的人立起，一个手持Blaser R93狙击步枪的男子面对着陈振海的方向，用手掌拍了拍枪管，随后两人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中，不见了踪影。

陈振海过度紧张，汗珠已经结出了薄薄雾气，他回过神来，提起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随即长长吐了一口气。

“振海！振海！”

耳朵逐渐恢复了听力，耳边电台传来了蒋忠林焦急的呼声。

“收到，你说。”

“你没事啊，吓死我了你，我刚刚看有狙击手把你的侧窗打爆了，我还以为你...”

电台那边顿了顿，接着道：

“行了，没事就好，我已经联系好了救援，我们尽快赶路，到了港口就安全了，只是实在没想到这群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国内动手，而且，他们全都是提前在各个要道埋伏好了，这里面...”

“老蒋，别说了。”

陈振海拿起对讲机，打断了电台那头的声音，他的心里何尝不是明镜一般，这种情况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必有内应，但这是纪检纠察部门的事，而现在敌在暗，我在明，再者这种情况下不适合过多讨论。陈振海又安抚了一下蒋忠林，他担心这根独筋口无遮拦，难保隔墙有耳。

“抓紧赶路吧，耽误了舰队出发，我两都得受处分。”

车队在山间小路上疾驰而行，扬起阵阵尘土，车队翻过山头后不久，天空就传来了螺旋桨的“呼呼“声，两辆救援直升机从山的另一头径直向山谷飞去。

临到港口前，蒋忠林通过电台告知陈振海，坠车两车辆上的队员，只有尾车的驾驶员已经出了抢救室，其他人都只是不同程度的轻伤。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不过，还未出征人手就减半了，终归不是啥好事。”

陈振海听后淡然一笑，拿起对讲机回复道：

“老蒋，你啊，真的是单纯的有点可爱，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可能只是想给我们一个当头一棒，让我们知难而退呢？”

沉默片刻后，电台那边传来神神秘秘的低沉声音：

“振海，你的意思，对方只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好戏还在后头咯。”

“算你小子开窍，是这个意思，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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