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破虏军

朱由榔向来优柔寡断，突然一下如此决断，吓傻了一众大臣。

李定国的压力最大，如果李溥兴封王的话，他们李家就是一家两王，一个亲王一个郡王，功高震主啊。迟早会引起皇帝的猜疑，君臣不和对大明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陛下，鸦关大捷犬子虽有微薄之功，陛下要封赏本无不妥，只是犬子原本并无爵位在身，陡然封王不仅会坏了朝廷的法度，也难孚众望，请陛下三思。”

众臣听到皇上一开口就封王，也感觉非常突兀，功劳再大也不能这么封赏啊，尤其是传统守旧的大臣们更是觉得不妥。大明祖制：异姓不能王，就算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封王，但也不能滥封王爵吧。

所以，李定国出来劝谏后，邓士廉、郭之奇、张佐宸三人亦随即出列附和：

“晋王所言甚是，请陛下三思。”

但这次朱由榔不为所动，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封王。其实在他心里，他封的不是王，而是宣示胜利的信心，他真的期望李定国、李溥兴能在危难之中挽救大明，只要命保住了，一个王爵又算的了什么。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意已决，众卿无需多言。其他有功将士，着晋王同兵部议决，报朕核准。马爱卿（马吉翔）负责安排献俘事宜。”

然后他拿起军报。“李国泰，把军报给各位卿家过目，让大家高兴高兴。”

朱由榔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姿态，从未有过如此乾纲独断，让众臣很不适应。但皇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群臣只能退让，继续劝阻就不合时宜，那是藐视皇权。

“吾皇圣明。”

李定国叹了口气，罢了，封王就封王吧，李溥兴出兵敌后时，有一个王爵傍身可能更加方便。至于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自己先去霑益州挡住吴三桂，解决当前的危机，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启奏陛下，臣已派兵支援巩昌王（白文选），稍后臣亦要前往霑益州前线，在临行之前，臣有几件事需要陛下圣裁。”

这就是李定国高明之处，按照朝廷授权，李定国对军事有独断之权，无需向永历帝请示。他这么做就是表示对永历的尊重，这也是永历最欣赏他的地方。

“晋王但说无妨。”

“陛下，所谓久守必失，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有鉴于此，臣已经委派犬子组建一支精锐部队，准备突破到清军后方去作战，以牵制他们对云南的进攻，并威胁其粮道。请陛下为大军赐名，并派遣监军督战。”

李溥兴要打到清军后方去，在永历看来这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险行为。李溥兴可是新星战将，永历还指望他保驾护航呢，让他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如何放心。

“攻入敌后，四面皆敌，这能行吗？”

永历的疑问也同样是众臣向问的，深陷敌军重重包围如何生存？别说在敌后打击清军粮道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臣认为一定能行。在臣从安南卫撤回时，就是犬子自己要求断后的，结果他打赢了。这个深入敌后作战的计划，是臣离开安南卫时犬子和臣提起的进攻计划，臣认为可行，此事只有犬子有能力打赢这仗，臣也不行。”

李定国很少夸赞别人，更别说自己的儿子了，现在他敢这么说，一定是有相当大的把握，否则他不至于拿自己的长子性命开玩笑。

永历帝不通战阵，但对人情世故那是非常在行的，很快也想通了这点。

“既然晋王认为可行，朕没有异议，只是这鸦关交由谁防守。”

“庆阳王冯双礼。现在清军南路军卓布泰遭到重创，实力大减，庆阳王正面防御，犬子在敌后骚扰，鸦关方向当可无忧。臣这次率重兵联合巩昌王抵御北路的叛贼吴三桂，必能把反贼阻挡在霑益州外。如此一来，滇都将稳如泰山，请陛下安心。”

这话永历帝爱听，过得好好的帝王生活，不到万不得已谁特么想跑，现在李定国的一席话，似乎是滇都安全没问题，永历帝能不满心欢喜。

“好，朕准了，军事安排就按晋王说的办。至于名称，晋王世子在鸦关建奇功，因破虏闻名，就叫‘破虏军’。监军需派重臣担任，各位有何提议？”

虽然破虏军监军是个不错的职位，但风险在那里摆着，众臣一时不知如何决定。推荐亲信吧，这次的出击任务危险异常，放弃吧，又不甘心。

就在众人低头思考之时，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张佐宸出列说道：

“启奏陛下，臣自荐担任破虏军监军。”

张佐宸是贵州平溪（今贵州省玉屏县）人，在南明朝廷文官里声望很高，仅次于文安之，和邓士廉一样处于次席，二人都是崇祯十六年（1643年）进士。所以没人想到，他竟然会出面申请担任监军，等于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险境。

邓士廉和张佐宸两人为同年，可谓是惺惺相惜，自然不想让他冒这么大风险，于是出列表示异议：

“张阁部仍国之重臣，岂可远离朝堂去前线，臣反对。”

接着，马吉翔郭之奇、雷跃龙、扶纲相继出来表示反对。

永历帝对张佐宸很信任，所以他出来自荐可谓是正中下怀，已经准备答应了。但现在发现群臣反对，他又一下子就没了主张。

“既然众卿家都不同意，可是有其他人选？”

永历帝这么一问大家又沉默了，其实大家也没有好的人选。这次出征敌后，行动的意义非同小可，现在李溥兴已经封王，所以必须派一个重量级的文官出任，官职低了肯定不行，起不到监军的作用。

在座确有两个人适合出任监军，就是金维新和龚铭，他们是吏部的左右侍郎，职位不高不低，刚刚好。但这两人原本就是晋王的属官，而李溥兴是晋王世子，如果派他们去做监军，还不如不派人去。

这时候，李定国出列道：

“启奏陛下。犬子打仗或许有一定能力，但因为年幼，处理政务的能力相当有限。这次远征敌后，不仅是军事上要打仗，政务上也需要理顺同各地的关系，所以监军的职责还包含了地方政务处理，臣觉得张阁老较为适合。”

永历帝也听明白了，深入敌后不仅要打仗，还要和敌后的各个地方官府处理好关系，这直接关系到整个远征战略的成败，确实需要一名重臣出面统筹。

“好！朕意已决，封张佐宸为破虏军监军、平溪侯，随军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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