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监控局

五谷大酒店的植物园里有一个复古风的小亭子，里面坐落着一张画着象棋棋盘的石桌子。两个青少年坐在桌子的两边，埋着头刷题。

“你看我干什么？”建川头也不抬地问。

“谁看你了！”思定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看我了！你看我让我怎么写作业？”

“我就看你了！”思定抬起头看他，“仗着自己是学霸就不允许人家看你了？何其霸道！”

“家长和老师心目中的乖乖女就是这样的？两眼发光地看着男同学？”建川也抬头看她，“你才几岁啊，洁身自好不懂吗？”

“我两眼发光？那你的眼睛算什么？不加掩饰的欲望都快溢出来了，这样盯着女同学你也不知道害臊！变态！”

建川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了怀里，“还敢说我变态！现在的女孩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思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门牙轻轻地摩擦他的喉结，“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

“别在这里招惹我了，大小姐，很难把持，人来人往会看见的……”

“人来人往个什么啊？这植物园这么大，谁会在乎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思定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和建川耳语：“老公。”

建川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两个地方，其中一个是他的脑袋。建川家庭并不富饶，全家老少加起来二十余人有多都把阶级跨越的期望摆在了他身上，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都指望他能考上个名校给他们的年终奖加一个零。这种被身边所有人紧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每次考试的时候他都向某些不知名的神明祈祷。

直到他遇到了思定。思定清纯干净的外表和带着些许禁忌的肮脏内里把建川咬的死死的，现如今他连学习的动力都是从她身上获得的，每次考到第一思定就让他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光是想想就让他流口水。

本来两人约好出来一起做作业的，一开始腻歪就没完没了了。

“很累啊……”建川把脸埋进思定的头发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真的很累……我好想让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真的好想……但就算我不在乎这样做会如何影响我，我怎么能够让那些人的爪牙对准你……”

“别再这样想了，小学霸。只要你还是我的，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还有住宿的那群人……每次晚自习结束我就想见你，见不到你我就想睡觉，我都不想跟他们说上一句话。我觉得他们都好丑陋……好肤浅……好无趣……”

“现在的人的确挺无趣的。”思定顿了顿。“那个新来的住你们宿舍不是吗？他也一样无趣？”

“他最无趣！”建川说。“一天到晚话都说不上一句有趣的话来。深更半夜了还在自己被窝里开着灯，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思定在他耳朵里说了些话，两人的笑声像是一起干了什么坏事。

“万事不求人吗？不过老实说这几天他貌似变了，以前和他搭话他还会装模作样地回你两句，这几天他都神游似的。听淼森说他好像和一个女生好上了……”

思定嗤笑，“你也不一样？”

“不一样。我是和全班最漂亮最聪明最变态的女生好上了，他是跟那个阴间阿婆好上了。”

思定猛然间从建川的怀里跳了出来，两眼大开地问：“他跟孙好上了！？”

建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认识他们的吗？”

思定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就又钻回了建川的臂弯，“没什么。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你这反应确实挺吓人的。我就从来没见过有什么能吓到你的。”

思定环住建川腰部的手往下挪，“你当然见过啊，第一次见到你工具那天就吓到我了……”

建川一个大老爷们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大小姐在大庭广众就敢欺负我了……”

星期六早上无心的奶奶突然感叹想吃蛋挞了，无心就上街去买，想起来五谷大酒店里有一家大众点评评分很好的烘焙店，本着儒家的孝心就想给奶奶买最好的。无心在班上是个小透明，矮矮的个子黑黑的皮肤，戴着副黑框眼镜成绩不上不下，班上大半的人可能都说不出来她的名字。

她喜欢读言情小说，总是幻想能够找到个学霸同桌和他开始一场青涩的恋爱，互相奔赴。她读小说的时候喜欢自己代入女主的角色，而脑海里用来代入男主角的就是建川。在学校里建川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催交作业还是轮换打扫任务，无心都写在日记里了。建川的高大和温柔满足了无心对男神的所有幻想，

但她知道他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别说恋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像建川这样的学生是不能够被恋情影响他上升的步伐的，无心乐意在一旁默默的暗恋着他，从不把自己的心思透露给任何人；她的单相思不是源于胆怯或者害怕被拒绝，而是一种自我牺牲，一种比表达爱意更高尚，更浓烈的感情。

她一进酒店就迷路了，数不胜数的开放式餐厅和珠宝古董店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烘焙店却发现那蛋挞超出了自己钱包的承受范围，只好微信爸妈要钱，明明十分钟能搞定的事情硬是让她在那家店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拿到手上的时候蛋挞都凉了。心烦意燥，她决定在植物园里散散步再回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建川和班上另一个小透明思定手拉着手走出植物园，互相耳语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无心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在发抖。她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下意识地，她掏出了手机给那对恋人照了一张模糊的远照。

孙星期一大清晨回到学校，课室里还没什么人，但自己的同桌却两眼放空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失了魂似的。

“我数学作业没做完，能借来抄抄吗？”

平日无心早就开骂了，可今天她没这个心情。她甩手就把功课丢给了孙。早上都是住宿生先到课室的，无心的眼睛就直盯着建川和思定。

他们两个演技真的很好，坐在教室的两边形同陌路。没有任何征兆指向他们的恋情，甚至连类似的谣言都没有。思定，这个生性安静乖巧的小女孩，根本没人能预料到班上最受追求的男生能和她有交集。

六点四十五，七点，七点十五，科代表开始收功课，搞卫生的开始搞卫生，班长开始准备早读，但无心依旧一动不动死盯着那两个人，心里的妒忌和悔恨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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