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海羊城内二

在繁华的海鲜收购站里，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

西弗斯像往常一样整理了早上的渔获，准备拿去卖给收购站。

当他到达收购站时，已经有不少的渔民开始交易了，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独特的市场交响曲。。

他费力地提着鱼篮，里面装满了生猛的海鱼，它们在海水的浸润下，依然保持着生命的活力，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是大海赠予人间的宝贵礼物。

午后的阳光总是炽烈的，太阳如一颗炽热的火球，高悬在天空，洒下刺眼的光芒，将大地烤得滚烫。

西弗斯耐心的等待着。

但在炎热的夏季，水篮中海水温度会升高，高温会增加水体中溶解氧的消耗速度，同时可能降低水中的溶解氧含量，使得鱼类难以呼吸，可能会导致海鱼因缺氧而死亡。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如细沙般从指尖滑落，焦虑在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滋生，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让人无法安宁。

死鱼跟活鱼的价格相差还是很大的，而且收购站收购活鱼的价钱也是低的可怜，更遑论死鱼呢。

终于，他将水篮放到了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前面。

门克熟练的把案板清理干净，将水篮中的鱼倒在案板上，鱼篮还给了西弗斯。

门克仔细观察着鱼的外观，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鱼身，准确地判断出鱼的种类和新鲜度，将它们区分开来，死鱼归在一边，活鱼被扔进了水桶里。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和流畅，仿佛这是他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西弗斯看着门克的动作，不少眼神黯淡，鱼鳃轻颤的鱼被门克归到了死鱼的一边。

“它们都还活着呢，门克先生，不应该算死鱼吧。”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仿佛怕惊扰了门克手上的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乞求和紧张。

门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

“它们快死了，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门克的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仿佛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有死吗，门克先生，您这样做，这些鱼根本卖不了多少钱的，而且我拿到收购站的时候，它们都很生猛的，只不过是因为等待收购的时间太长，才会变成这样的。”西弗斯声音颤抖，仿佛在祈求着一丝怜悯与帮助。

如果在平常，西弗斯或许还不会这么纠结。

但根据群星联邦发布的《联邦海洋法公约》，联邦议会在沿海城市制定了合理的捕捞配额，限制捕捞季节和区域以此来保护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

如果人类为了获取更多的渔业资源和利益而进行过度的捕捞活动可能会超过了鱼类种群自然繁殖和恢复的能力。这种行为它导致了鱼类种群数量的急剧下降，有些物种甚至面临灭绝的风险。

其次，过度捕鱼打破了海洋生态系统的平衡，影响了其他物种的生存和繁衍。例如，一些依赖特定鱼类作为食物来源的物种可能会因为食物链的断裂而遭受打击。

此外，过度捕鱼还会导致海洋生态系统结构的改变，影响了生物多样性的维持。

今天是捕捞季节的最后的一天。

但是如果收购的钱按照门克的收鱼的方式来计算，加上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根本支撑不了西弗斯一家坚持到下个捕鱼时节。

看到门克这样收鱼的方式，西弗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拿回属于自己应有的钱，为了家人，为了妻子，为了乖巧的女儿，他绝不退让，毕竟他还答应了女儿要给她带好吃的回去，他可能不是大海的英雄，但是他想成为女儿心中的英雄。

“我明白你的难处，哥们，但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虽然你现在看着这些鱼是活着的，但它可能下一秒就会死去。公司是不会承担这些风险的，所以我们只能按照死鱼的价格来收，或者你应该回家反思一下为什么来的这么晚然后才会等这么久。”门克的手中把玩着一把破旧的剪刀，轻轻地在案板上刮着。

“不行，它们还活着，就应该按照活鱼的价格来收，死鱼，绝对不行。”西弗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道。

西弗斯的眼神如铁，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像山岳般坚挺，风吹雨打，皆不能动摇。。

案板上，鱼尾轻轻挣扎，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

门克似乎有些惊奇于西弗斯心态的变化，明明前一秒还在卑躬屈膝，下一秒又一反常态的强硬。

他有些不耐烦了，像是被冒犯到了权威，他拿起了刀。

门克一刀一刀地插进了西弗斯在案板上的鱼，结束了它们在生命尾声里的挣扎。

“现在，它们死了。”门克看着西弗斯，脸上带着戏弄，随手将刀丢在案板上。

“然后，你的鱼我也不要了，还给你。”门克将案板上的鱼全都推下了案板，在地上，在西弗斯的身前。

周围的渔夫见势不对，纷纷低着头，不敢多看，有的则在一旁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收购站的安保人员早已在门克的授意下，面无表情的将西弗斯围住。

“捡起你的鱼滚吧，收购站从现在开始不再欢迎你，以后也不会欢迎你，从今往后你的鱼别想在海羊城卖出一条，所有敢私下偷偷买你鱼的人会享受跟你一样的待遇。”门克大声地说道。

海鲜收购站掌握着海羊城所有收鱼的渠道。

门克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宣告着西弗斯捕鱼生涯的结束，这对于一个以捕鱼为生的渔夫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这句话不只是对西弗斯说，也是对其他渔民的警告。

西弗斯大脑一片空白，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地上的鱼，鱼尾不再轻轻地挣扎，就像他也无力的再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蹲下身子面对，身影在收购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内心充满了绝望和迷茫，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中，无法挣脱。

他想要呼喊，想要宣泄出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在喉头，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心灵已经疲惫不堪，他多想反抗。

他想起了家人的温暖，想起在家里贤惠的妻子，女儿期盼的眼神，回想起过去的与家人在一起美好时光，想起这些给予他力量和希望的人。他知道，就算不捕鱼，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坚持下去，也有可能得到生活那一丝希望的曙光。

面对门克的羞辱，他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捡起了鱼放进了鱼篮，看着沾满泥土的鱼，回去洗洗还能吃吧，他想着。

家庭的重担不允许他有骄傲。

他重新站在了案板面前，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孤独的灯塔。

“麻烦把您行行好，把活鱼的钱算给我，或者把活鱼还给我吧，门克先生。”西弗斯卑微的说。

门克歪着头看着西弗斯疑惑的问道：“活鱼，什么活鱼，你带来的只有死鱼啊，哥们，谁能证明你有带活鱼来过。”

“是他，还是他”，那些看到门克用手指到自己的渔民眼神开始躲闪，纷纷摇头。

“喂，你们有谁看到他带活鱼过来的。”门克大声地问道。

周围的渔民噤若寒蝉。

“求求你了，门克先生，我为我刚刚的行为向您道歉。”西弗斯的脑袋埋了下去。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好像又什么都做错了。

“我还是喜欢刚才的你啊，朋友，你刚刚的气势去哪了。”门克嘲笑道，“没有活鱼，什么都没有，带上你的死鱼，马上给我滚出这里，我还要做生意呢。”

“就是，就是，快点走吧，别把我们的鱼也搞成死鱼了。”

“走吧，哥们，不要因为你一个连累我们大家。”旁边的渔民也在起哄者。

当一场雪崩发生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西弗斯将头埋得更低，如同一条搁浅的鱼，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促，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如此孤独和无助，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煎熬，愤怒的火焰在深渊中熊熊燃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千万根针尖同时刺入心头。如同狂暴的野兽，在心中横冲直撞，理智在愤怒的撕扯下，逐渐失去了控制，只剩下一片混乱和混沌。

西弗斯抬起头，看到门克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看着他那不屑的眼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只剩下愤怒和绝望的余音在耳边回荡，让人无法逃避，也无法摆脱。

“你们都在逼我”，西弗斯惨笑着，“你们凭什么逼我！”然后将手伸向了案板上的杀鱼刀。

生活的无奈，如同海上的暗流，无声地涌动，逼迫着西弗斯改变了生活的航道向门克扑去，然后，又将他重重的摔在了谢三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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