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落梦魇

“不，不要！”

“不要杀我！”

无边的梦境。

依长清分不清虚拟与现实，只能在荒芜的城市里不断逃亡，最终被一头浑身如墨的怪物扑倒在地，撕碎胸腔。

剧烈的疼痛从脑袋传来。

依长清惨叫一声，随后便从梦中惊醒，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粗气。

只是周围的环境一切正常，房间也还是原来那个房间。

但床头柜上白发少女赠予的那个玩偶却是在不断的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若隐若现。

依长清坐起身，掀了掀被汗水浸透的睡衣，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又过了会。

依长清缓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床头柜上的玩偶，若有所思。

自从将此物带回家后，今晚依长清就已经连续三次被噩梦惊醒。

并且每次做梦的内容都出奇的一致。

依长清心中不禁浮现出想要将此物丢弃的想法。

但昨天上午那白发少女的话又在依长清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依长清心中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沉思良久。

“唉，算了。”

随着一声轻叹，依长清最终还是将那玩偶放回原处。

毕竟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依长清起身，打开屋内的灯光，来到窗户旁，晚风拂在脸上，少年躁动不安的情绪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此时天上的月亮仍旧明亮，星光点点，丝毫没有天亮的迹象。

但依长清却再没了睡觉的欲望。

......

终于，又过了几小时。

天边泛起一丝红晕。

不知是不是精神压力的原因，依长清的眼眶已经明显有些红肿。

早上七点。

管家准时敲响房门。

“少爷，早膳已经备好，太太与老爷都在等您。”

依长清坐在窗户旁，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知道了。”

依长清应了一声，身上的衣服早已穿好，随后便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依长清推开房门，管家躬身相迎，随后在起身的一瞬间看见了依长清脸上那略显憔悴的面容，有些错愕。

“少爷，您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依长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只是昨晚有些事让我睡不着。”

管家见状，也是识趣的不再询问，而是关切的道：“少爷还是以身体为重，毕竟依家未来的担子还得落在您的身上，若是有什么其他细枝末节的事尽管吩咐我便是。”

闻言，依长清象征性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回答。

下了二楼，一楼客厅依睿鹤与其二房太太林姝正围在餐桌前阅读早报，见依长清下来，都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依长清习惯性的坐到自己位置上，管家则是站在一旁。

依长清率先开口道。

“小旭还在睡觉吗？”

“嗯。”

林姝轻应一声。

三人便都各自开始享用自己盘中的食物。

依睿鹤吃完一块煎蛋后看向依长清，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依长清沉思了会。

“没什么，只是今天学校有个结业典礼，可有可无。”

依睿鹤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人向你们导员请假，待会你收拾一下，今天上午陈家有个友谊酒会给了我们请帖，你跟我一起去。”

依长清愣了下。

“是最近省城新崛起的那个西园集团陈家？”

依睿鹤点了点头。

林姝在一旁听着两人讲话，手里的刀叉一直在一块面包上摩擦，好一会后开口道：“睿鹤，要不等会你把小旭也带上吧。”

依睿鹤闻言，手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下。

“小旭今年才十一岁，这种场合不适合他，等他到了年纪，我自然会带上他的，你今天就陪小旭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林姝见依睿鹤如此，也是一时语塞，但过了会后林姝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睿鹤，要不我陪你去吧，长清就在家里陪小旭，两兄弟之间增加感情，毕竟小清也才十八岁，这种场合再怎么也是要喝点酒的，对小清身体不好，而我至少还能帮你应付一些。”

此话一出，依睿鹤顿时心中一惊，就连依长清也是眉头微皱。

依睿鹤沉着脸，问道：“林姝，你到底想干嘛？”

依睿鹤的气场很强，纵使林姝还想说些什么，也只好默默的憋了回去，埋头处理着自己盘里的饭菜。

依睿鹤又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依长清则是一直沉默不语。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日的依睿鹤与以往不大一样。

至少以前依睿鹤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家里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林姝发飙。

......

吃过早饭，依长清简单收拾一下就随依睿鹤出了家门。

这次依睿鹤连管家都没叫上，而是自己亲自驾车。

依长清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高楼，若有所思。

依睿鹤通过后视镜看着依长清的一举一动，笑了笑，道：“想什么呢？”

依长清回头看了依睿鹤一眼，又重新趴回车窗上。

“感觉你变了。”

依睿鹤顿了下。

“人哪有不变的？”

依长清的思绪飘忽不定，脑海里突然间就浮现出昨天祭拜时看到的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沉默了会。

“你到底爱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依睿鹤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依睿鹤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面不断变换的车道。

好一会后。

“等你后面自然会知道的。”

依长清不再回答。

......

大约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市中心民政局门口，依睿鹤率先走出车门。

“下来吧。”

依长清看着眼前一幕，有些错愕，虽不知道依睿鹤想干什么，但也还是照做。

依睿鹤领着依长清朝民政局大门走去。

爬梯子过程中依睿鹤点燃了一支烟，吧唧起来，喃喃道：“这世上除了父母，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你，除非是你对他有什么大作用或者是你们俩之间的共同利益过于强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你以后一定不要像我一样，凡事擦亮眼睛，否则一辈子忙到头，却发现全都替别人做了嫁衣。”

依长清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依睿鹤的这些话他倒都都理解。

只是到了现如今这个场合，依长却是有些不大明白了。

进入民政局大厅，来到柜台前，依睿鹤先是敲了敲桌面，随后对着窗口里面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笑了笑，道：“小琪，拿出来吧。”

那名为小琪的女子本还有些愣神，见依睿鹤到来后也是连忙反应过来，从桌底取出一沓合同并附上一支笔，从窗口递了出来。

“依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依睿鹤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依长清，道：“签了吧。”

依长清闻言，也是看向那份合同。

只见在首页上“养子关系断绝协议书”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依长清瞬间呆住，心中一道厉雷劈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养，养子......”

依长清轻声呢喃。

依睿鹤自然也是看出了依长清的心中所想，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解释，而是道：“签了吧，我不会害你的，等你后面自然就明白了。”

依长清沉默不语，手中的笔一直在颤抖。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依睿鹤刚才在阶梯上对他讲的话是何意思。

但想了想，既然都来了这里，似乎也没了反抗的必要，随后便直接在尾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递进窗口，盖章，又重新递了出来。

依睿鹤收下合同，拍了拍依长清的肩膀。

“我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理解，走吧，后面还有大把的事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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