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乍惊欢（一）

“师姐，则允哥哥的信。”

听到呼唤，陈昭昭轻轻收剑入鞘，转头望向那不远处的小姑娘。楚楚身着一袭翠绿襦裙，头顶两个俏皮的小揪揪，手捧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更显娇憨可爱。

“多谢楚楚，真是个乖孩子。”陈昭昭俯身，轻柔地捏了捏楚楚粉嫩的脸蛋，眉眼含笑地说。六岁那年，陈昭昭以为自己的命运将在乱葬岗终结，幸得陈则允的师傅伸出援手，将她带回龙香山，悉心教导剑术与医术，如今已逾八载。而楚楚是陈则允在战场上捡到了一个婴孩。

“师姐，你总是掐楚楚的脸。”楚楚嘟起红润的小嘴，眉头微蹙，假装生气地抱怨，“都把我的脸掐圆了。”

陈昭昭轻轻接过楚楚手中的信，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着说：“谁又在说你脸大了呢？难道是山下李二叔家的小野，还是王婶家的小孩？”

“哼，”楚楚撅起小嘴，一脸委屈地说：“总之都怪师姐，如果不是你总掐我的脸，我在这如花的年纪，脸蛋也不会这么大，我还正在长身体呢。”

陈昭昭忍俊不禁，打趣道：“你这小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说辞？”

楚楚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我的臭丫头师姐。”

“你们两个臭丫头，剑练的怎么样了？”

闻言，陈昭昭和楚楚愣了片刻，随后回过神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不远处。一个白衣老人悠然坐在石凳上，手执着酒壶，悠然自得地一口接一口地品饮。

“师傅，你这个酒鬼，又在偷偷喝酒。”楚楚撅起粉嫩的小嘴，带着几分俏皮的不满，蹦跳着跑向老人，小拳头轻轻落在他的腿上，更像是在撒娇而不是责怪。

“师傅，我即将下山，此去经年，归期难定。”陈昭昭的声音虽平静，但那不易察觉的微颤透露出她内心的坚定与深深的不舍。陈昭昭轻抚着手中的信件，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信匣。信中还是一如既往的话术：昭昭安心，哥哥一切安好。可陈昭昭知道，五日后断然不会安好，陈则允等待这一日，已经八年了，而她亦然。

“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了，楚楚呀，你可不要学你师姐。”白淮斜瞥了陈昭昭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陈昭昭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不顾白淮“阴阳”的神色径直向屋中走去，头也不回地道：“师傅，我不在的日子里，请您多多保重，也千万别带坏了楚楚。”陈昭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关切。“对了，我已给山下的王婶预付了半年的饭钱，您和楚楚可以时常去她家用餐。”过去几年里，师徒三人常去王婶家蹭饭，王婶也总是乐呵呵地接纳。

“你这个让人操心的丫头。”白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却也充满了宠溺，“那小子本不欲你卷入这是非之地，可你…”他叹了口气，道“也罢，女大不中留，由你去吧。”

闻言，陈昭昭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白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师傅，不如我们三一同前往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楚楚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咦，师傅，你不是说去给楚楚找师娘了吗？难不成你一直在骗楚楚？”

陈昭昭走过去，轻轻弹了弹楚楚头上的小啾啾，笑着说，“师傅逗你玩呢，哎，楚楚，你还是太单纯了。”

“行了，你们两个小祖宗。”白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这次我们就不去了，昭昭，你要小心，可别告诉那臭小子，不然你师傅的老命就没了。”

“好的，师傅，我会转告哥哥的。”陈昭昭含笑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身形一晃，轻功展开，如一缕轻烟般消失在原地，留下白淮在后喃喃自语。

在古时，大烨朝的末代皇帝昏庸失德，导致民怨沸腾，各地英雄揭竿而起，纷纷举兵反抗，战火连天，无休无止。后天下大势一分为四，形成了东黎、西冥、南楚、北姜四国鼎立的局面，彼此之间虎视眈眈，边疆小国亦难以幸免于战乱。

炎炎夏日，烈日似火，炙烤着大地，田间的百姓汗流浃背，不得不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农活，寻找阴凉之地避暑。人们纷纷躲进屋内，或摇扇乘凉，或饮用凉茶，以求片刻的清凉。然而，在这炎炎夏日的宁静之下，龙香山脚下却上演着一场剑拔弩张的激烈战斗，金属交击声与呼喝声打破了山脚的宁静。

“晏之，逸风，快带我姐夫走，这里交给我即可。”男子的声音急切，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手中持的剑微微抖动，胸口处不断有鲜血流出，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身着金色镶边黑袍的男子，在裴璟川的搀扶下蹒跚而行，他的墨发被玉簪松散地挽起，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的眼眸和无血的唇透露出他的虚弱。

“今日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为首的黑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一声令下，身后的一众黑衣杀手手持剑冲了上去。 见状，萧骑瑞的神色愈发凝重，他用颤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誓要为身后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尽管伤痕累累，萧骑瑞的动作却依旧敏捷如豹。他身形微侧，长剑如电，瞬间刺入杀手的胸膛，再迅猛地抽出，带起一蓬血雨。他身形腾空而起，剑光一闪，身后的杀手颈间绽放出一朵血花，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四散飞溅。

见状，黑衣男子目光一寒，剑光一闪，直冲陆煜要害，剑尖带着破空之声，疾如流星。

“晏之，拦住他。”萧骑瑞忍痛高喊，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他感到左肩一阵钻心的痛楚，一柄利剑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刺入，热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杀手的剑从后背刺入，萧骑瑞忍不住地吸了一口冷气，反手挥剑，将身后的杀手抹脖而死。

“杀手太多了，昀琛，小心点。”裴璟川身负重创，却仍不减英雄本色，一手紧搀陆煜，一手剑舞如风，将逼近的杀手一一斩落。

一路上他们历经无数追杀，体力也即将消耗殆尽，裴璟川被黑衣男子刺中了胸脯应声倒地，连带着陆煜也倒了下去。

“晏之！”

“裴公子。”

萧骑瑞和逸风的体力也快要耗尽，二人拼着全力抵挡。就在此时，一名杀手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绕至逸风背后，寒光一闪，利剑无情地刺入逸风的肩头，他痛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落地，热血染红了衣衫。

“逸风-”萧骑瑞用剑尖撑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单膝跪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屈的意志。

黑衣男子冷笑中带着残忍的满足，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如同死神的宣判“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都来给陆煜陪葬吧！”

“不！”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伴随着一块飞石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弹开了黑衣男子刺出的剑尖。

“何人在此？" 黑衣男子愣神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四处扫射，试图捕捉那潜藏的威胁。

“在上面呢。”陈昭昭语调轻扬，她倚坐在树干上，手中随意摆弄着一根狗尾巴草，清冽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仿佛周遭的紧张局势与她无关。龙香山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

“阁下是-” 黑衣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过是个江湖过客，无名小卒罢了。” 陈昭昭轻描淡写地回应。

“既然是陌路人，那阁下为何阻挡。”

“自然是你挡了我下山的路。”

“姑娘，虽然我们素昧平生，但若能救我们于危难之中，萧某定当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厚报。” 萧骑瑞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生命力。陈昭昭轻描淡写地用一颗石子击偏了黑衣男子的剑锋，显然她与黑衣男子不分伯仲，甚至更胜一筹。在这绝望的边缘，萧骑瑞知道，即便是陈昭昭拒绝援手，他也要拼死一搏，将这场遭遇当作是命运的赌局，胜则生，败则死。

萧骑瑞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尽管伤痕累累，萧骑瑞的身姿依然挺拔，他的眼中透露出不屈的坚毅和不认命的倔强。陈昭昭随手扔掉了那根狗尾巴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看着萧骑瑞那坚毅的面容，男子的容貌渐渐和小男孩重合，陈昭昭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微笑。

"那么，你可得准备好丰厚的酬劳喽。" 陈昭昭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同时她的手已经稳稳地握在了剑柄上。陈昭昭身形一晃，如影随形，她手中的长剑在轻功的助力下，化作一道闪电，直指黑衣男子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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