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

“小娴。”戴莹叫了那个女孩子一声“他不是昨天那个叫什么情歌王子的吗？”那女孩子的声音本来就很轻，又很小声的问。我的眼睛有高度的近视，所谓有一短必有一长，所以我的耳朵很毒，还是听到了。“我叫张锦峰。那外号你们不要当真，别人乱叫的。”她仿佛被吓到一般，拉着戴莹的手，躲到她身后。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我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也不是很凶啊。她为什么会好像很怕我一样。戴莹拉着她的手，好像在安慰她一般。“这是我小师妹，夏娴。但她不大习惯跟陌生的男生说话。”

我愣了一下，不喜欢跟男生说话。我是第一次听说过有这种女生。对了，我还要去南平呢？刚才说着说着就忘了问门口的保安了。这是不是能提供美丽的女人是祸水的论证。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女人并不是祸水。只是男人太好色。但事实我对她没有任何的好色之心。只是说着说着就把正事给忘了。这跟男人好不好色看来没有关系，我的这种想法应该属于无限的上纲上线了。

“对了，问你们一下，知道去南平要怎么坐车吗？”

“找你女朋友吗？”

“是啊，我刚才有说过。”

“你应该不是南平的吧。”

“我是泉州的。我女朋友才是。她要来福州找工作，我得去接她。”

“坐2路车，这路车直达火车站跟福州北站。你坐火车直接到南平，要记得到南平的时候要下车。不然开过头你就惨了。”这时没看到停车的地方有2路车，看来应该要等一会儿。那个叫夏娴的女孩子一直拉着戴莹的手，好像怕她会消失一般。女孩子真的很难搞的明白。“2路车来了。”夏娴指着远处的一辆车，声音轻到好像不能听到一般。

说完头轻轻的低着。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好像一只很弱小的动物，那样的怕受到伤害一般。

“走到前面的那个停车点，快点，这辆车很挤的。”戴莹碰了一下我的手说。

我走了过去，没十秒钟，后面拥上了一大堆人。中国人大抵没有什么排队的观念，我几乎不是走上车的，而是被后面的人挤上车的。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大学生。而且是以后要出去教得桃李满天下的师范生。这样人适合教书吗？不适合，因为他们连自己都没教好，怎么教别人呢？这就是中国的教育。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对中国的教育已经在这段日子产生了相当的悲观。从师大到汽车站实在有够远的，公交车又一直停停走走，直到上不来人后，司机才不开门，如果这个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公交车上。如果到底是哪辆车上的人口密度最高，我想大概就是这辆车了吧。人们挤的好像要叠罗汉起来。我托戴莹的福，不仅有位坐，还是一个靠窗口的位。虽然我是坐着的，但还是觉得车上的空气有点窒息的要死的感觉。我把窗口打开来后才觉得好受一点。看来，女人是祸水在我心里已经得到彻底的平反。不仅如此，女人还是福气。看着那些挤的转不过身来的人们，我已经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

好不容易，车开到终点站。下了车，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中虽然混着汽油的味道，但还是比刚才车上有人呕吐的味道要好太多。出了公交车站。能很清楚的看到火车站的牌子。才刚要走到火车站的广场，突然四个很小的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到我的跟前，一个个看起来很脏，衣服也很破。

“叔叔，给点钱吧。”为首的一个应该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对我说。

我身上刚好有四个一块钱的硬币。于是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那群小孩子一哄而散。真是群可怜的小娃娃啊，他们父母呢？怎么会让他们在这种地方行乞，车来车往的。当我正要向前走的时候，又来了一群小孩子。

“叔叔，给点钱吧。”我身上已经没有零钱了。只有五十和一百的钞票，那是要用来做车的。我应该算的上是个好人，但不是圣人。所以用来做车的钱，当然不能用来同情别人。

“我身上没有钱了。”那几个小孩子突然死死的拉着我的脚。“叔叔，给点钱吧。我都快饿死了。”他们的手是那样的有力，不像是饿的要死的人所能发出的力量。

“我说过，我没有零钱了。”那几个小孩子死死的不放开我的脚。我只好把他们的手一个个掰开。突然，我看到后面一个蓬着头发，圆胖圆胖的妇女，长的相当的凶恶的样子。向我身后的小孩子努了努嘴。我顿时觉得裤子后面的钱包好像有人在拿，我反手一摸后面，竟然真的是一个小孩子正在拿我的钱包。

我手护着钱包“你干什么？”我把他一推，他顺势倒在地上。“摔死我了。”那小孩子一声鬼叫。

我知道刚才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他的鬼叫自然是装的。我的正前方刚好有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兴趣盎然的看着那群小孩子跟我扭在一起。这些混蛋是警察吗？简直就比一条狗还不如。搞不好跟这个强乞集团是一伙的。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已经不是小孩子，而一群强盗。也就是坏人。对付坏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们做的更狠。

我狠下心来，用手拉开抱着我的大腿的两个小孩子。这些孩子应该有训练过的，旁边两个小孩子又扑了过来。我心一狠，抬起脚踢向其中一个小孩子。那个孩子被踢着“哇”的叫了一声，然后哭得很大声，另一个孩子吓的愣在那边。

那两个双手叉腰很开心的看热闹的警察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会出手，呆呆的看着我。那女的大声叫了起来。“打了人，打了人，打死人了。”

我趁着这个空档，飞快的向火车站内跑去，那两个警察还是当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一人抽了根烟，不拉我，也不问那几个小孩子有没有事。像是观看完演出的看客。伸了一下懒腰，往右边走去。跑到火车站内，买了票，我的心才稍稍有点安定。刚才那个小孩子被我这么一踢，不知道怎么了。我今天穿的可是皮鞋，刚才用的力也不知道大不大。没办法，我是被逼的。那是个行乞，骗，抢一体的团伙。尤其狡猾和可恨的是他们竟然以小孩子为人肉盾牌。我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两个警察不是跟这些人有关系肯定是被收买的。

政府养了这么些人，还不如崇城的一个瘸子，养的一条狗。崇城有一个瘸子养了一条很有灵性的狗，但瘸子的脾气不好。那条给他看门狗，有一天家里进去一个贼被那条狗给咬了。那瘸子竟还打那条狗，认为它没用没有把那个贼抓住。可见福州公安局的局长不如我们家乡的那个瘸子有领导能力，而他手下的一些不管事甚至跟犯罪团伙搞在一起的警务人员，则不如我们家乡那条机灵的狗。可见当官的并不比农民来的聪明，甚至更愚蠢，不过他们运气比较好而已。会发财的人，或会做官的人。大概都不是最有能力的人，而是运气最好的人，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如果真的要依照能力，假定福州公安局的局长是称职的。那么，我们家乡的那个瘸子现在应该能当福建公安厅长。

一直以为火车的速度是风驰电掣的。那来源于电视上飞一般速度的火车吧。可见电视真的会误导人啊。第一次做火车跟电视上看到的飞驰的火车有相当大的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事，千万不要去妄下论断。圣人的话，实在是至理名言。我坐上了火车，现在可以评论火车的速度了。火车并不比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客车来的快，甚至还慢了很多。而且火车还要过一站停一站更显的没有直达的汽车来的快。

我心想着一会儿就能看到小洁，倒不觉得在车上无聊，而且两旁的景色也相当迷人。坐了大概三个小时的车才到达南火车站。南平火车站外面有很多小客车在拉客，我一看手上的电子表。13点40分了。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是福建的一个地级市，但却很破旧，连公路也东裂一块，西裂一块的。我甚至觉得惠安县城都比眼前这个地级市要来的气派很多。我听说内地有些地方很空，但没想到同一个省的两座城市的区别也如此之大，好像两个世界一般。

小洁一直说她家很穷，很穷。只是不知道怎么个穷法。但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有到仙岩村的车吗？”我问着旁边一个在拉客的胖胖的女人。“没有，没有。前面去问。”那女人挥了挥手没好气的给我来这么一句。

“唉，天下乌鸦一般。崇城的售票员的态度跟眼前这个女人真是一个模具里印出来的。”我只好又向前问了几个。有的竟然理都不理你。看来刚才那个女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嘛。要是不比较，我一定会认为她是全世界态度最不好的人。

当问到第六个人的时候，一个脖子上吊着一个黑办公袋的，袋口开着，活像要讨饭的一样的男在我前面对我说，“是不是去仙岩村？”“是啊！”“上去，上去。我们这辆车会路过。”“多少钱？”“算你便宜一点25块。”“那么多钱?”那男的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最少20元。”他撇了撇嘴“上去了，上去了，”他半推半拉的说。“我最多只能出15元。”“你怎么这么会讲价，好了，好了，先买票”他递给我一张15元的票根。爸爸跟他朋友说，泉州人在外面给人的印象是‘泉州客对半说’我从25元讲到15元。虽然不是对半讲，但第一次讲价能讲到这个样子。不错，果然是正港的泉州人。

一会儿车上的人都满了，车才慢慢的开动。车开了没多久，便两边都是山。过了一个山头，才隐约看到几个像随便建的房子。偶尔经过几个隧道。有些山头长满树木远远看去还挺有特色，一、两个光秃秃的山则让人有点伤感。山脚的房子远远看去很像是用木头做成的样子，偶尔也有看到屋顶有瓦片的。茅草东一堆，西一堆的，这种结构的村子要是着起火来，可真的是会出天大的事的。路边的田地发出一阵阵奇怪的臭味。旁边竟有人用火在烤不知什么动物的排泄物。在崇城是看不到这种景像的。

崇城虽然也叫农村，但一点耕地都没有。偶尔有人圈起一块地来做菜，也跟这种耕种方式很不一样。耕地的旁边有一座座茅房。这在崇城也是没有的。我突然想起，电视上清末和民国的农村好像也是这样的。

但今年都21世纪了，这里还是跟旧中国一样。电视上所谓的新农村，我看是政府为了宣传吹出的来吧，改革开放才多久?日子好过没两天。又来这一套。做事不让人相信的政府，人们怎么会信他呢？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湖南在崇城打工的人说，他们那里有全家几个兄弟共有一套新衣服，以便出去外面吃喜酒应酬的。我一直以为，那是夸大其实的说法。但我看到南平的这个地方的样子让我感觉，他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南平再怎么样也算是福建的一个地级城市，他或多或少也能从沿海发达的地方得到一些实惠。毕竟省政府的财务也得要照顾自己的城市的面子。但内陆的那些省份的城市可没有像福建，广东，江苏，浙江一带的沿海省份的城市那么走运了。我曾经听说过崇城的一些女人说，“哎呀，人啊是未得衰才会生在崇城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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