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说吧。”她吞吞吐吐的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我有个堂姐，她以前结过婚，后来离了。现在跟一个很好的男孩子谈恋爱。她没有把自己结过婚的事告诉那个男的，她现在犯愁着呢？”

“最好是说出来比较好，两个人相处，如果用欺骗以后一定会有麻烦的。”她静静的没说话，但我能觉得她在发抖。

“她有小孩子没有。”

“没有。她现在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很怕失去他的。”

“他们会结婚吗？”

“不知道，应该会吧。”她声音很低。“如果结婚是要登记的，户籍上婚姻一栏一定会写离异，去登记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会被知道。”

她仿佛受到惊吓。“那你说怎么办？”

“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老实跟她男朋友说，如果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不会计较那么多。另一条路是回家修改户籍里的档案。现在的地方官员都很好收买，可以把户籍上的婚姻状态改成未婚就可以了。不过那等于欺骗。”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我能感觉她的颤抖，她说的是她自己吗？离婚如果没有生小孩子其实跟同居差不多。没有人愿意跟别人说自己离过婚，我完全能接受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爱一个人就应该包容她以前的一切，有时即使是错误。

我低头一看，她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苍白，身子不停的颤抖。

我决定跟她说的再明白一点。“如果是你离过婚我一定能接受。”我用双手抱着她。她发抖的身子有点缓和。

“你会对我这么好吗？”

“喜欢一个人应该包容她的一切，喜欢一个人要的是她的将来，不是她的过去。”

“你是个好人，是个很善良的聪明人。”她不再说话。难道这句话是等于她默认了我的猜想。她没说，我也不想问。

她如果想说，自然会说。没有必要逼问她以前的事。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那她以前的婚姻应该也是非常不堪回首的。我如果再逼她说她自己不情愿说的事。那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是个不幸的人，她也许比我更不幸，我是个精神不幸的人，她是个生活不幸的人。如果两个不幸的人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得出像代数里面的负负得正的公式。

“我运气实在很好。”她望着天空上厚厚的奇怪图案的白云。

“算命的以前说我这辈子命犯桃花。只要你在我旁边，我这辈子不会再看任何男人一眼。”

“什么算命，这种事情，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唐朝的时候有个人叫萧瑀，当时有个外国的和尚能诅咒人，让人当场死掉。萧瑀不信，让皇帝叫那个和尚当场诅咒他，结果那个和尚诅咒了萧瑀自己却死了。这是明朝冯梦龙在《智囊全集》里面记载的。

所以不要去信什么怪异，灵异的东西。只要做事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按照自然规律做事，那些算命的能算的也是命中有的。袁了凡在《了凡四训》里讲人虽然生来有命，但命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存好心不做恶事，就算再不好的命也可以改变的。”

“你怎么能记得这么多书上的东西，你脑袋里面能装多少东西啊。”她笑嘻嘻地用手摸着我的脑袋。

“我看书，从来不特别的记书中的字句，除非里面有很精美的句子。我看书，只记其中主要的人物，所要表达的意义，时代背景，大概故事脉络知道就可以了。最笨的人看书才会去死记硬背里面的每一个细节。”“你真聪明。”她看着我微微的笑。

“这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师承的是孔明的读书方法，孔明先生一生反对寻章摘句的读书方法，他看书也只是看个大概。他好像没有真正的研究过那部经典书籍，但他却能做到无所通又无所不通。无论治国，还是行军打仗，机械改造。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能。只凭借西川和汉中那一点地方，却屡次进图中原，与他交手的都是当时一时英杰，连司马懿在他病死后，看到他遗留下的军营布阵都不得不惊叹他是‘天下奇才’。孔明先生的才干正是他从来不在某本书上钻研而又知晓每本书的内容。一本《论语》你可以用一年的时间研究，也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研究。我是很赞同他反对一辈子从年轻到老专门学习一本经典，寻章摘句，刻意模仿别人的做人，做事的方法，包括写文章也一样，他对皇帝写的《出师表》可以留芳千古。对一般军士写的法令也可以写的很简单，扼要，易懂。”

“那就是说你的师父是诸葛亮了。”她的表情透出一种奇怪的兴奋。“我读书的师父应该算是他，因为我是依照他传下的方法读书的。这是神传，就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接受，并不是孔明真的收了我这个徒弟。因为目前还没有人教过我读书的方法，我就是这样读的。”

“我做人的师父有两个，一个是孔子，一个是释迦牟尼佛。但我这种徒弟太差劲，连他们万分之一都学不到手。”

“他们是圣人，别人想学他们都学不了，你能自己看书学他们，已经很不错了。你起码还能多少理解他们的意思，应该要满足。”“我只是依教奉行，也不知道学的对不对。反正他们教的方法和理论一定不会错的。如果有错，那应该就是我理解错误了。能学到他们的皮毛，应该能做到一个不走错路的人。”

“但如果要讲能让人达到究竟解脱的境界，只有释迦牟尼佛的佛学，我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进入佛学的大门都还不知道呢？”

“这佛学很奇怪的，要人放下执着，分别，妄想。这些那个人能做得到啊。”

“所以这才能显示佛祖的伟大啊。净空法师讲经的时候就求佛教徒要先学做人，才能学大乘经典。如果学做人都学不好却妄想学大乘经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但多少能理解一点点。”

“你不要先理解那么多，理解太多产生的所知障就会越多。你只要一句‘阿弥陀佛’没事念念就好了。”

“我又不是老太婆，念‘阿弥陀佛’有什么用？”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说了她也不明白，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家里又有法师讲经的录相带看，她应该慢慢会明白的。一口饭是不可能吃成一个胖子的。

“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讲圣人对圣人就是一种亵渎。”

“太阳快下山了。看白云都变成红色的晚霞了，好漂亮。”傍晚的半月湾。在海浪的咆哮声中依然可以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恬静，白云已被太阳的余辉染成美丽的晚霞，使天空发出红灿灿的鲜艳。“我们站起来走一下。”我站了起来，她顺着我的手势也站了起来。美丽的晚霞，“咻，咻”掠过的海鸟，在太阳余辉中变成金黄色的沙滩。

虽然有咆哮的海浪与狂风，但还是能觉得大自然在这一刻的和谐，已经让我跟小洁与它融为一体。“会冷吗？”我看着她缩了一下头。“不冷，这片沙滩不会比风景区的沙滩差，甚至半月形的形状比风景区的还要好看很多。”

“我从没有那一年过年这么快乐，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过年的。”这时天全暗了下去。

“回家吧，你家人应该很着急了。”“好。”在接近黑夜来临的时候，我们牵着手离开半月湾。身后是海浪依然的咆哮。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包括美丽的半月湾。

注：写于后面的话，美丽的半月湾，现在已经消失了，现在那里只剩下乱石一堆，人不爱自然，自然同样也不会爱人。现在的世界各种自然灾难层出不穷，让人心痛。但这在人们无节制的开发中，早就注定了。人不爱自然，自然将百千倍的报复人们。美丽的崇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大海淹没。这不是不可能的。我一向是个杞人忧天者，但我有理由，也有科学依据证明我的忧天并非完全没有理由。

中国的年关，应该要到元宵节过后才能算结束。我一直相当好奇，人们为什么独独在过年的时候才会那样的兴高采烈。假如人们每天的心情都能像过年一样，那么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只要天天保持好心情，那么无需很美丽的烟火，很漂亮的彩灯，很工整的对联，很威严的门神。如果每天心情都能很好，其实天天都在过年。

曾经看过一本杂志写着居住在安达曼海的梅依群岛上的一个民族是以六十岁为出生的那一年的岁数，以后每年减少一岁。据说是为了提醒人们你的人生又少了一年，这是多么睿智的一种做法啊。

而过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同样是在告诉你，你的人生又少了一年。大概中国人比较乐观吧，即使受到再大的磨难和灾难都坦然面对。

在整个世界的传说史上都有关于大洪水的纪录。像《圣经》的诺亚方舟，苏美尔人的大洪水，希腊神话中的大洪水等等，但都是这些民族接受不知从何处来的神灵，上帝等高级智慧生物的帮助才渡过大浩劫。

而中国的传说并不是这样，在大洪水中中国的先人们虽然也接受过神灵的帮助，但最主要的还是依靠古人类本身的力量最终治理了洪水。

说白了，在中国这场大洪水浩劫中神只是配角，人类才是主角，鲧和禹都是受命于人类的尧，舜两个帝王的命令而先后平定九大洲的水患。中华民族的确是一个永不屈服于任何力量的民族啊。连他的传说都没有像其他民族那样要依靠神的力量，让神怜悯后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力。而是依靠自身的力量，顺应大自然的规律，符合大自然的脾气，然后得到天上的神仙的同情自动下凡来帮助他们克服种种难关，降服种种怪物。神永远只做人类战胜灾难顺应自然的一个配角或者干脆最后也成为人类，就像大羿一样似的神灵。

华夏族的传说似乎在暗示，他能同化掉的不仅是野蛮的民族，即使是神也能同化，使之成为这个民族文明的一部分。这个民族似乎胆大妄为，但所做的事却全部顺应大自然的规律，而不是违背大自然。大禹治水是以疏而不是以堵的方式成功的，往前一点的黄帝与蚩尤的战争。黄帝所用的指南车之类的法器也是以自然规律造成的。

古代的华夏族胆大却不妄为，执着却不任性。在整个世界的文明史中没有那个民族能如此长时间的居住在同一个地方，繁延生息着几乎每个时代都占有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同化所有入侵这片土地的每一个异民族，不管他们是被华夏族所打败，还是最终占领了这片土地,最终都将被这个民族所同化。

于是华夏族最终成为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这个民族无需上帝也无需震主，什么宗教来了都要跟他的原始宗教道教融合在一起，包括佛教也不例外。而道教的主要经典《道德经》所讲的不外乎是顺应天意而已。

这个民族就是以顺应大自然来征服大自然的。相比之下犹太民族虽然上面总有上帝保佑着，然而两千年多年没有自己的国家，全世界到处流浪，好不容易成立了一个以色列国。

但国土太小，没有多少战略纵深。四面都是信震主的伊斯兰敌对国家。可见上帝虽然伟大却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我一直是个很爱乱想的人，所以总觉得上帝是一个智慧族群，而不是一个个体的神。

《旧约-创世纪》中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而说这话的口气很像在开会的样子。”虽然这样，我还是很尊敬上帝的。不管他是有超强智慧的族群或真的如同基督教徒的眼中的唯一的真神。他的道德应该要远远胜过我们现在的人类数以万倍计。对比我高明一点点的人，佛说都以应该以恭敬心对待。《论语》中讲“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三个，一个必定是我，一个是应该是指好人，另一个则是指恶人。好人和坏人是泛指。所指的是所有人群，应该是除我之外的所有一切人。连恶人都是我的老师。何况是伟大如上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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