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有时我会想起他来，他在我的记忆之中若隐若现，神秘而又模糊。我甚至记不起他的名字，但是有关他的事情，却让我感到惊奇。他是我们小镇上的一个刻印人，在小街旁边的一个小店里长年累月地给人家雕刻印章。我曾经想，人们要那么多印章干什么？他因为身患小儿麻痹症，从小双腿不能够行走，而且背上还鼓起一大砣肉，是个罗锅。正因为如此，他从小就去学习刻印，从小就靠刻印为生，也就不必参加劳动了，成天穿得干干净净，脸色白皙，十分让人羡慕。更让人羡慕的是，他还讨了个漂亮而又能干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健康而且长得很好看的儿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曾经有一段时间让我十分苦恼和纳闷，因为传说他长着一截尾巴。在我们那里有个说法，说是长尾巴的人绝顶聪明，这些有返祖现象的人，有种天生的神力附体！想想看，这么一个人，既没有上过学，也没有拜过师，就会刻那么多的字，而且刻得那么好，他的大脑里一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会算命看风水。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把我带到他的面前，让他摸我的头骨，摸完后他就对我父亲说：“这孩子长大了会有出息的。”这不算什么，这样的话谁都会说，对任何一个孩子都可以这样说，不足为奇。他有更绝的，有一次，一家人造了新屋，搬进去后就觉得不对劲，每天深夜仿佛有人在厅堂里走来走去，家里的人全都睡下了，有谁会在厅堂里走呢？厅堂中间神龛后面的壁幛也总是哗哗作响，弄得这家人心神不宁。他们就请他去看，他被人背到了这户人家，然后在厅堂里拿着罗盘对来对去，最后，他说厅堂中间地下三尺有东西。主人想，会有什么东西呢？尽管主人半信半疑，还是让人挖开那个地方，结果挖出来一具死人骨头……你说这个人神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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