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优秀的燃料

灰鸢从梦中醒来。

月光通过窗户照在了屋内，映照出一层淡淡的银辉，夜晚显得宁静而平和。

“……奶奶？”灰鸢轻声唤道。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灰鸢的身边空无一人。

灰鸢在床榻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接着下床拎上背包，取出手电筒，熟练地取出厨房左数第七列五排的地砖，按下地道开关。

“咔嚓咔嚓”，地道隔板随着齿轮转动慢慢打开，露出漆黑的通道，如房子的巨口等待进食。

灰鸢慢慢走入地底。

“噢噢，挺准时的嘛。”挂在铁架上的宋雅高兴地对她咧出大牙，“我和你说的那个玻璃糖有没有带来？还有薯片啊真贴心！我喜欢的是青瓜味的，你没拿错吧？哦哦哦哦～～太棒了！快喂我喂我喂我！”

几分钟后，宋雅仔细舔了一圈嘴角，然后满意地对灰鸢打了一个饱嗝。

“奶奶今晚不会回来了，是吧？”灰鸢问。

“是啊。”宋雅说，“那老东西忙得很，最近晚上都要处理事情的。”

“处理什么？”

宋雅戏谑一笑，邪恶地眯起眼睛：“杀人啊。至于杀谁，你猜？”

“噢。”灰鸢头也不抬地收拾掉在地上的薯片碎屑。

“啧啧啧，一点反应都不给我。”宋雅百无聊赖地说，“早在你小子去年捅我一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你是个变态。是个……可能会把学校掀了的家伙，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

宋雅又大笑起来。

灰鸢已经习惯了她的疯样。

“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宋雅高兴地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放你一马的，他妈的，居然眼睛都不眨地直接捅老娘的心脏，真是太酷了你这天杀玩意儿！老娘真的差点死掉了，要不是亏了老娘的'秩序：愈合‘……呜呜呜，老娘还想多活几年呢。”

“还是那句话，”灰鸢说，“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你想离开随时可以，我已经做好了应对方案。”

“噢，我不走。”宋雅懒懒地说。

“为什么？”

宋雅打了一个哈欠，扭过头去，不理会灰鸢的问题。

“你知道了什么，并且还是我奶奶主动告诉了你一些东西。”灰鸢说，“你相信了，感到绝望，对吗？”

“你不觉得离开这里能得救，或者说依你之见并不存在获救的方法。”

“停。”宋雅眯起眼睛，“我承认你很聪明，但我不想听你的推断。你知道得越多越让我觉得难受，别说了，我不喜欢你捅破真相的样子，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看困兽之斗。”

宋雅自顾自地哼起歌来。

灰鸢也不着急，拆开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在一边慢慢吃起来。

“喂，”宋雅先按捺不住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和我说说，他妈的闷死了，你又他妈一个月才来一趟，来了就在这里闷头吃薯片？该死的东西。”

“今天新生典礼校长被变形者杀了。”

“噢！”宋雅颇感兴趣地说，“是潜伏进来的变形者吗？依我说，都厉害到这种地步了，不如趁早投靠他们算了。弃暗投明嘛。”

“是斩鬼仪式上用的变形者，不知怎么破笼而出了，折损了大半的护卫队员才制服。”

“哇哦。”宋雅说，“所以呢？那个变形者死了还是瘸了？”

“大概没死，被关起来送走了。”

宋雅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那我知道了，看来今年的毕业季，要失踪上大概一个班的人数了。”

“你的话……”宋雅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灰鸢来，“虽然你是个战斗渣渣，但我觉得你不会成为燃料。因为你，太无趣了。”

“无趣？”

“来到这种鬼地方还镇静得很，遇到事情总是憋在心里，你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在乎，只会像机器一样算来算去。你不是合格的燃料，你缺乏激烈的情感。”

“最深沉的爱！最汹涌的愤怒！最无力的绝望！”宋雅大叫道，“这就是一名燃料应有的品质！而我，恰好就是最优秀的燃料！我是最优秀的！哈哈哈哈哈……”

“恭喜。”灰鸢见再也问不出别的了，就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灰鸢离开地牢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早上醒来时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

出门的时候，奶奶还塞了两个鸡蛋和一个肉包子。

“今天有实践课吧？”奶奶说，“多吃一点，才有力气。”

“好的，我出发了。”灰鸢将它们放入书包，朝奶奶挥手告别。

在长达两年多的战斗训练后，17届学生终于迎来了长达三个月的墙外实践，今天将是他们第一次离开高墙独自战斗，进行综合存活率为87.35%的考核。

“我再强调一次。”战斗导师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学生们，“你们目前的水平不具备活捉变形者的能力，发现了变形者要么跑要么给我下死手！还有，哪怕队友只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一秒，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需要确认对方是否是变形者！听到了吗！”

“听到了！”三个班响亮地回答。

“张泽宇，我看你喊得最响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懂了。”导师说，“张泽宇，出列！”

张泽宇向前迈出了一步，挺直腰杆。

“如果你与队友意外失散，此时又遇见了对方，当他向你走来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问他是不是变形者！”张泽宇响亮地回答。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如果他回答不是呢？”战斗导师咬牙切齿地问。

“那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张泽宇流利地回答。

“张泽宇，你是只会说废话吗？”战斗导师几欲翻白眼。

“没关系的老师，如果我和队友不幸走散了，我不会让对方靠近我的！”张泽宇自信地说，“这样就算我分辨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噢，是吗？”导师说，“假如你遇见一个被困在陷阱的同学，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是灰鸢的话，我已经准备了一道超级难的数学题，如果她解出来了，那就可以确认是队友。”张泽宇胸有成竹地说，“不是灰鸢的话，我就去找她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哄笑声一片。

导师扶额：“张泽宇，入列吧。”

“灰鸢，出列！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认为可以从秩序之力的角度做一个粗略的判定，秩序之力分为'召唤灵、言灵、器灵、元素灵'四种，若是遇见召唤灵的同学，则可以让其进行物体召唤；若是遇见以语言文字为武器的言灵类，则让其吟诵属于她的咒语查看是否生效；若是遇见器灵类的，则需要查看宝器是否在身边；如果是以身体上的元素纹路共鸣而产生力量的元素灵，则查看元素纹路……需要注意的是，在进行检验的时候，必须与受验者间隔两米以上距离，同时观察四周有无异动。”

“灰鸢回答得很好。入列。”导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接下来我们进行分组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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