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似曾相识

杜明凯在登机前给唐大山打过电话，说带着老婆孩子去给魏见扫墓。

“扫不扫就那么回事吧，人死了啥也不知道了。”唐大山顿了顿又说：“人活着的时候使劲的作践她，良心难安吧。”

这些话站在一边的唐歌听的很清楚，眼眶湿湿的。她的心像是被油煎了一样，痛得无法言说，她清楚如果当年她把速效救心丸给魏见吃下，也许现在魏见还活着。可惜岁月无法回头，生活也不能假设。

灵体女人跟着唐歌顺利的来到了唐大山的家，一进门灵体女人就觉得好熟细。三室140多平的房子，摆满了栗色木质家居，经过岁月的打磨，家居的边角有些破，但整体看去还是很耐看的。家里很凌乱，脏衣服胡乱的躺在沙发上，内裤和臭袜子都再一进门的椅子上，散发着令人不快的味道。喝水的杯子上厚厚的茶垢，看不到水杯原有的样子，家具上落满了灰尘。因为不常通风透气，房间里有股难闻的味道。

“好臭啊”，灵体女人大叫：“快把窗子打开。”

“你说啥？”唐大山诧异的看着杜靓，“臭?嫌弃外公了。”唐大山又气又羞的样子。

常年一个孤老头独自生活，又加上生性懒惰，房间住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唐大山六十多岁的人了，穿着一身干净且褶皱的衣服，牙齿因为经常不刷，上面长满了牙食，黄黄的，一张嘴说话就会喷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啥也没说，”杜靓急忙否认：“我真的啥也没说”她又仰头对着杜明凯急急的喊。

杜明凯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乖”

“爸”，唐歌无奈的喊了一声。

没有应声，唐大山面对着墙上的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站着。

“你妈她死的可怜”。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爸”，杜明凯尴尬的笑笑，用手轻轻扶着唐大山坐在沙发上，“爸，您先坐下。”

早上为了赶飞机六点多就起床了，草草的吃点东西，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看样子老丈人是没有给准备午饭。

“妈妈，我饿了。”杜城的声音

“我也饿了。”杜靓的话

“靓靓，城城，快过来见过外公。”两个孩子按着父亲的意思一一见过外公。

“乖，外公老了，不招人待见了。”唐大山眼睛竟然湿润了。是自责当年没有对老婆好点，还是觉得慢待了女婿和孩子们，没人知道。

“给，拿着，外公给的，买好吃的。”唐大山摸摸索索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手一个的递给杜靓和杜城。

灵体女人也看见了那张黑白照片，一个女人，短发微胖，五官端庄秀丽。

“这个老东西娶的妻子还不错，只是可惜了。”灵体女人说的毫无顾忌，同时不怀好意的看见向唐大山。

唐大山手颤抖了一下，眼睛里闪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靓靓，你说外公啥？”说这话的时候唐大山是愤怒的

杜靓瞪着无辜的眼睛，摇着头：“我啥也没说，外公”

“你说了，你说外公是老东西。”唐城小声嘟哝着

“今天姐姐总说谎，不是好孩子”

“我没有”，唐靓分辨道：“不是我说的”。

“你撒谎”，这次唐城说得很大声：“在飞机上你就说要把我丢出去”。

“我真的没有”。杜靓求助一般的眼神先是望向杜明凯，而后又看见唐歌。

老丈人说杜靓说了，杜明凯不好说啥，不过他真的没听见女儿说的话。所以只是把女儿拥入怀中，没说话。

唐歌有些生气，她能理解父亲对自己的情绪，毕竟是自己让老父亲成了鳏夫，生活过得孤寂无聊。可不管怎么样她觉得父亲对孩子毫无理由的发难，让人接受不了。

“杜城，不要乱说话，爸爸妈妈都在这里，都没听见姐姐说过。你不可以借故找事。”唐歌没敢直接说唐大山不对，却也惹怒了唐大山。

“是我找事呗，是我说谎，可我就是听见杜靓说我是老东西了”。唐大山可真是个老小孩，不服不忿。

“你就是老东西，而且是一个非常混蛋的老东西，跟自己外甥女较劲。”灵体女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不死的老东西。”

唐大山愤怒了，他抬手要打杜靓。唐歌手疾眼快把女儿抱开，自己的后背挨了父亲一掌。

唐城吓到了，一声不敢再吭，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杜靓看。

“爸，我们回来是给母亲扫墓，你怨怼我，我接受，您别拿孩子 撒火，冲我来。”唐歌的脸都气红了。

杜城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了唐歌。

灵体女人看着这一家人打起来甚是开心：“打吧，打吧”。她在一边欢呼。

杜明凯拉了拉唐歌，示意别再说了。

沉默了很久的杜城走到杜明凯身边，很小声的说：

“可是爸爸，姐姐确实说了那些话，刚刚还大笑着说打吧打吧。”

杜明凯用眼神制止了儿子，然后讨好一般的对唐大山说：“别生气了，老爷子，我请你喝酒。”

此时灵体女人已经飘到了唐歌身边，附在她的发梢上。却让她看到一幕比刚才更刺激更热烈的场面。

“妈妈，爸爸今天骂我”。一个小姑娘在向一个女人告状。

“怎么回事？唐歌，爸爸为什么骂你？”女人抚摸着女儿问

“爸爸跟一个阿姨说你的坏话，”

女人用眼神询问女儿爸爸说啥坏话了。

“说你强势，每天都跟神经病似的。”女孩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疼：“我让他别说了，他说我三。”

跟别的女人说自己坏话，女人大概气坏了，只见她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抬腿把门踹开，嚷道：“唐大山，你他妈一天天的没事做吗？出去骂自己的老婆。”

“我也没说错呀，你就是强势。”

“跟他妈你这个懒猪废物在一起，我想不强势，行吗”

女人近乎歇斯底里

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恶狠狠对女孩说：“你就是一根搅屎棍”。

灵体女人刚开始的时候还看看的津津有味。后来明白了这是小时候的唐歌与唐大山和妻子魏见之间的事。

“为什么我能看见这些？为什么我的心怎么那么愤怒，怎么这么痛苦？”灵体女人自问

“丑八怪老东西，你真不是人，老婆孩子你都这样对待。”灵体女人伸手要去抓唐大山。终是无能为力。

然而就是这句话让本来要站起来跟着杜明凯去喝酒的唐大山大怒。

“唐歌，你不要让你的女儿在骂我了”。

“我没有。”杜靓再哭

“爸，你无理取闹。”唐歌也再哭

杜城迷惑的看着，不知所措。

杜明凯无语，不知道老丈人的火从何而来。

灵体女人深深感受到自己曾经过着这样的生活。这场面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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