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梁山大捷（四）

梁山大营：

韩猛和杜谦两个人背着手站在中军帐的门口，看着沿岸边所虚设的营帐。

“这等布置，一旦被高俅的人看出端倪，反而会增添许多胆量，对我等御敌反为不利。”韩猛小声说道。

杜谦似乎也有同感。

“只是张统领这般安排，我等不得不遵令行事，否则，恐对我军心不利。”

“敌军新来，我军正当主动出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挫其锐气，涨我军威，却因何要死守不出？”

“……”杜谦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一名士卒神色惊慌地跑来。

“禀二位头领，陆谦那厮已经集结人马向我大营奔来。”

“我等速去迎敌。”杜谦和韩猛几乎同时说道。

等到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最前沿的营帐的时候，陆谦的人马已经距离这里只有三四百米远了。

“多备弓箭，不许出营拒敌。”韩猛大吼道，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旗子。

陆谦勒住战马，晃动着手里的长刀。

“贼寇不出，恐其中有诈，我等不可轻进。”一名副将提醒道。

陆谦摸了摸自己头顶那条已经用头巾包裹起来的伤口。

“贼人狡诈，若是长驱直入，恐有埋伏。”陆谦硕大的眼珠在眼眶里撞击了几下，又说道，“只是太尉大人要本官一战必胜，如果在此犹疑不前，太尉怪罪，你我也极难承担。”

“贼寇势众，强行突进，殊非良策。”

陆谦继续转动着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的眼珠。

“将军听我号令，速带左翼五百人马绕行于左侧，以吸引贼寇注意，若无阻挡，可闯进营去，直逼其中军帐。本官另派他人绕行于右侧。本官则居中而行，做出三面夹击之势，看贼寇如何应对。”

副将眨动了几下眼睛。

“陆大人之意是……”

“不可多问。”陆谦呵斥道。

“小人遵令。”副将不敢再问，调转马头。

杜谦和韩猛眼看着前面的敌军分成了三部分，如同三条不停蠕动着的长蛇，向大营的两侧而来。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哪一个不怕死的官军头领首先踩翻了一座陷坑，一时间，用绳索连接在一起的木板纷纷被掀开，距离大营二百米远的深沟显露了出来，跑在前面的官兵士卒一时间难以收住脚步，惊叫着滑落进去。随后，是一片凄惨的叫声传来。

深沟足足有二十米宽，近三米深，底部除了深可没膝的积水之外，还插满了锋利的竹签，不要说人，即便是身披护甲的战马也瞬间会被刺穿身体。

深沟的两侧洒满了铁蒺藜，上面用泥土覆盖，贸然冲进来的十几匹战马转眼间被刺伤了四蹄，纷纷倒地。

陆谦的战马在深沟的边缘扬起前蹄，险些将他扔到地上去。

灰尘散尽，陆谦只看到深沟里无数士卒的尸体，还有几个在拼命挣扎，却已经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对面，梁山的士卒们传来的笑声清晰可闻。

举目望过去，两侧进攻的官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条深沟沿着梁山大营的边缘环绕，如同一条伏在泥土中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如此浩大的工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看起来这些梁山英雄早已经预料到有今日之患。

其实，这并不是张刃所布置，而是那个昔日的统领王伦所为。

王伦虽然被称为白衣秀士，但是他也深知占据山林，早晚会被官兵所不容，所以上山之后，便开始动工挖掘这条深沟，并在里面布置了大量的武器，以防官兵来偷袭。

杜谦和宋万都是挖掘这条深沟的直接参与者，故此一直记得。这次，见官兵来势汹汹，恐怕单凭梁山上的弟兄很难阻挡，这才启动了深沟的机关，给敌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深沟的作用可不单单是杀死敌军，更重要的是很好地迟滞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等到一些人冒着飞来的箭雨跳进深沟，摸索着清除了里面的所有武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有两个时辰之久。

官兵开始了又一轮的进攻。

梁山弟兄们的箭雨如同漫天飞蝗一般，向着爬上深沟的官兵们头顶倾泻。

几乎是转眼间，深沟的前沿已经被尸体堆满了。

陆谦只顾催促身后的人猛击战鼓，自己则在深沟的另一侧，躲在羽箭的射程之外，坐在马上看着士卒们拼命。

一匹战马飞驰到了陆谦的跟前。

“太尉大人责问陆大人，因何这许多时候不见我军向前推进？”马上的人是高俅身边的一名护卫，在京城的时候，也曾经是陆谦的手下，拱手道。

陆谦发狠。

“你不见梁山贼寇这防范如同铁箍一般，弟兄们折损大半，岂能轻易攻取？”

来人看着深沟前面横躺竖卧的官兵尸体，也是不禁吐了一下舌头。

“陆大人休慌，待小人回去禀报太尉大人，要其再增派些人马给你。”说着，调转马头。

就在这时候，另一匹战马来到了陆谦的跟前。

来人手里拿着令字旗，不等和陆谦说话，已经先行摇晃起来。

“陆大人火速回兵救援，身后有无数贼寇袭来，现已逼近我后军，恐回去得迟了，太尉大人和谢大人都要陷入敌手。”

陆谦的脸立刻变成了青紫色。

无需传令，那些正在败退下来的官兵士卒看到令字旗，立刻开始向后面撤退。

几乎就在同时，梁山大营接到了张刃“主动出击”的命令。

“一定是武二哥等人带领着二龙山的弟兄们赶来增援了，我等迅速出击。”杜谦大喜道。

梁山弟兄们发出一阵呐喊，随后掩杀而来。

官兵们身后所来的果然是武松等人。

当先的鲁智深挥动禅杖突入敌军阵营，紧随其后的武松和孙二娘等人如同进入了羊群的猛虎。

两座山上的弟兄们顷刻间对官兵形成了包夹之势。

坐在车子上的高俅早已经被他眼中这不值一提的贼寇吓破了胆，眼见着官兵士卒已经开始各自选择路线逃跑，他也从车子里跳了下来。

好在身边还有几名贴身护卫和谢廉等人，众人簇拥着他向一片密林逃去。

“高俅哪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高俅回头，只见手持一口朴刀的杨志正大踏步赶来。

杨志曾经在京城做过官，对高俅十分熟悉，其经历和林冲颇多相似之处，也曾数次被高俅刁难，心里恨极，故而撇下众多官兵，径直向高俅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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