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计

林冲带人下山，乘上停泊在这里的两艘小船，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来到了对岸。

作为梁山在外面的眼线，朱贵常年守在水泊的岸边，以开设酒店作为掩护。

林冲等人刚刚上岸，朱贵已经迎了上来。

“小弟昨夜已经得王统领吩咐，要小弟在此为林教头等人准备好了吃食，和路上应用之物。”朱贵拱手道，“还请林教头随小弟进店，权且吃上一点，小弟也好要人准备车马。”

“有劳朱贵兄弟了。”林冲点头道。

朱贵所开设的酒店不大，平时也没有多少食客。

由于这里紧靠着梁山水泊，高官富商大都知道这里有强人出没，凡是身上带着一些银两的，便轻易不敢从此处经过。至于那些挑着担子、推着车子的普通行人，由于没有什么家私，自然也就不怕。

只是这些人大都吃不起什么好东西，而且又都急于赶路，朱贵这里的生意自然也就惨淡了些。

林冲走进来的时候，店里只有那个略有些歪嘴的小伙计，还在慢吞吞的打扫着柜台上和桌椅上面的灰尘。

“小子，去吩咐后面，把我昨日购置来的尚好鱼鸭准备一些，将我封存的那坛老酒也搬来。”朱贵吩咐道。

伙计抬头看了一眼林冲，咧了咧嘴，想要打声招呼，大概因为嘴巴实在有些不给力，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便走进后面去了。

“随意弄些吃食即可，林某着急赶路，兄弟何必如此。”林冲对朱贵说道。

“林教头自从上得山来，还是第一次来小店，小人岂能慢待了。”朱贵说道，“而且，后面准备车马和路上所需也要一些时间，林教头只管安心饮酒就是。”

林冲坐下。

没多久，伙计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走了进来。随后，一个大概是后面厨房的人抱着一坛酒也走了进来。

“可是我封存的那坛老酒吗？”朱贵似有些不放心，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

歪嘴伙计努力翕动了几下嘴唇，回答：“朱、朱贵哥哥放心，此酒自从封存之后，一直未曾动过。”

“好，你等且去忙吧，我只在此陪教头饮酒。”朱贵摆手道。

“多谢。”林冲拱手。

这坛酒确系好酒，一经打开封盖，一股淡淡的酒香便飘溢了出来，惹得林冲不由得抽动了几下鼻子。

“林某自别京城，很久未曾喝到这般美酒。”

“既然这样，林教头索性就多饮几杯，喝个畅快。”朱贵抱起酒坛，满满地给林冲到了一碗。

林冲端起碗来，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剑眉轻轻一挑，随后露出一抹洒笑，道，“朱贵兄弟这般热情，敢是受了王统领的嘱托？”

朱贵盯着林冲手里的酒碗。

“王统领虽有叮嘱，但，小弟敬慕林教头的手段却也是真的。堂堂的禁军教头屈身在我等小地，实在也是委屈了教头。”朱贵回答。

林冲放下酒碗。

“朱贵兄弟和王统领盛情，林某心领。酒虽好，却是不能饮，以免耽搁了行程。”

听到林冲忽然改变了主意，朱贵不明其意，有些急了。

“林教头敢是觉得小弟怠慢了？”

林冲的脸上慢慢地浮起一团冷意，可是，这种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朱贵兄弟不要多心，你且留下此酒，待林某归来在饮不迟。”

朱贵的神情迅速变化了几次，然后，目光落回到林冲面前的酒碗上，忽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林教头莫非疑我酒中下毒？”

林冲不语。

“好，既然这样，小弟就先喝给教头看。”朱贵说着，果然端起酒碗就要喝下去。

恰在这时候，一直蹲在柜台里打扫灰尘的歪嘴伙计站了起来，叫道，“朱贵哥哥且慢饮。”

朱贵的酒碗停在了唇边。

歪嘴伙计走出柜台，努力了很久之后，忽然说道，“小、小人方才想起，此酒并非是朱贵哥哥封存的那坛，待小人回去换过。”

说着，将朱贵手里的酒碗拿过来，倒回到酒坛里，抱起酒坛就要离开。

“小哥留步。”林冲忽然叫道。

歪嘴伙计假意没有听到，反而脚步更快。

林冲起身，身子一晃，已经来到了伙计身后，劈手一把揪住了他身后的衣领，轻轻一拉。

伙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家伙情知不好，松开双手，硕大的酒坛砸向地面。

眼前一阵疾风刮起，林冲的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出，紧贴着酒坛光滑的边缘滑下去，稳稳地将其托在了手里。

“此酒尚好，摔了岂不可惜？”林冲冷笑道，“但请小哥先饮一杯如何？”

林冲说着，手臂轻轻一晃，坛口的封盖便被弹飞出去，飘着酒香的坛口凑到了伙计的嘴边。

伙计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教头，小人不善饮酒。”

林冲不说话，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张开嘴巴。

伙计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教头饶命，此事都是王统领吩咐，小人不敢不从。”

林冲大叫一声，将酒坛砸在了墙壁上。

这时候，朱贵也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从后面赶过来，劈手给了伙计几个嘴巴，喝道，“这等大事，因何不给朱某说起？”

伙计的嘴被打得更歪了。

“朱、朱贵哥哥恕罪，昨夜王统领使人找到小人，言道只要毒死了林教头，便要小人回山上坐林教头的第四把交椅。小、小人一时糊涂，故而做下错事。”

“王统领数次欲赶教头下山，今番又要毒杀教头，待小人回山寨去与其理论。”朱贵气得脸都白了，转身从墙边拿起一口朴刀，就要出门去。

林冲略一思索，将其拉了回来。

“王统领此番作为，只在我家娘子身上，还是待林某自行回去，接出我家娘子，烦请朱贵兄弟寻一处僻静所在。自此后，林某携娘子只在这水泊边上隐居便是了。”

朱贵跺了跺脚。

“梁山水泊虽大，却恐林教头不识水性，难以维持生计。而且，我梁山也缺不得林教头这般人物。”

“权且在此安居几日，若有好的去处，林某再走不迟。”林冲说道。

朱贵万般无奈。

“也好，只要有兄弟在此，总还不至于饿着了林教头一家。”

二人只顾说话，没留神，那歪嘴伙计爬起来，就想要逃出门去，朱贵单臂一扬，朴刀直飞出去，刺入那人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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