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鲤小小抱起课业准备去找沈渊，刚出了学舍，脚打了个弯，回去坐到了梳妆台前。

“女为悦己者容，夫子说的不会有错。”

她打着厚厚的白粉，再拿起一块胭脂就往脸上擦，嘴巴也不忘涂上厚厚的口脂，还嫌不够再拿起绿粉抹起了眼皮。

在脸上一番捣鼓后，揽镜自照，竟是自以为美艳动人。

“好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儿。”鲤小小满意极了，狠狠亲了亲镜子里的自己。

本就长相清丽素雅的样貌，被她一番操作，脸被画的像打碎的染缸，颜色全泼在了她的脸上，红白蓝绿好不难看。

如同两个鸡蛋大的腮红打在脸上，突兀的像挂了两盏红灯笼。

嘴上红红的口脂像是老妖刚吃完小孩还没来得及擦嘴，再配上金光绿眼皮，简直辣眼睛。

鲤小小拿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对自己满意极了。

“上了妆的我确实不一样，不是一般的美啊～”

于是鲤小小像是被打了鸡血翻箱倒柜，要挑一件配的上这个妆容的衣服。

挑挑拣拣，这个衣服太素不行，这个太白不行，这个太黄不行……

怎么老大给买的衣服都是清一水的样式？

她最后选了一个平日里不曾穿过的款式，但却已是柜里最花哨的裙子。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黄点嵌在百褶裙上，身披翠水薄烟纱，纤细的腰身给少女的身姿多了一丝娇媚。

收拾妥当后，鲤小小抱着课业低着头前去找沈渊。

她一路上是又兴奋又羞怯，走起路来姿态轻盈，脚步摇曳，从远看去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在院内从南到北，倒是收获不少赞赏目光。

但每当有人想搭讪走上前去，正准备好措辞开口，待看清鲤小小的脸后。

却又迅速打扇遮脸一气呵成，落荒而逃。

众人感叹，如此风姿，却长了一张令人退避三舍的脸，可惜啊可惜。

鲤小小兴冲冲的进了沈渊单独的学舍里。

“老大，我将你课业拿来啦～”

沈渊低头喝茶并未看她，待抬眼时，看到的是鲤小小近在咫尺，五颜六色的脸。

他一口茶水喷出，还好及时将脸侧过去没有直接喷到她的脸上。

“打扮这副模样，是打算改行唱戏去？”沈渊挑眉问道。

“嗯？不好看吗。”

沈渊沉默了。

“说吧，作什么妖？”

“老大，不……我不该叫你老大了。”

“怎么？改行以后要造反了？”

“不不不，不是”鲤小小扭捏的扯着衣带，两个食指将衣带缠绕，含羞带怯的看着沈渊。

他看着鲤小小便秘似的表情。

“快说，什么叫不该叫我老大了。”

“我是不是该……该叫你。”

“相公。”

沈渊身形僵了僵，嘴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你还真是语出惊人。”

空气静默了一会。

沈渊不咸不淡的问：“这话是从哪学来的？”

“学舍里的人。”

“他们说我是老大的童养媳。”

“下次再听到此话就来找我，看我不打掉他的牙。”

“哦……”

“可是，可是我……我喜欢你老大。”

鲤双双鼓足了勇气，低着头等待沈渊接下来的回答。

沈渊是胸口堵了一口气，像软绵绵的棉花一样包在心口。

一时之间大脑空白，竟是不知怎么接下她的话。

只好在心里骂娘。

他抬头望天，想着那些闲出屁的仙人，定是围成一堆，在看他俩的热闹。

再想起司命星君一张糙汉脸，配上猥琐的笑容，狞笑着写下小媳妇追相公的狗血戏码。

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好无奈的说“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鲤小小听到此话，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辩解，但是又闭紧了嘴。

空气变得燥热，她感到呼吸都变得艰难。

随后没忍住还是说道：“我懂！我懂喜欢，我喜欢你，从你将我带回侯府开始我就喜欢你，三年来无时不刻。”

“小小，住嘴。”他从座椅上立刻站起了身。

鲤小小被他吼声吓到，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但是她仍颤抖着手，鼓起勇气环着他的腰，抬头看他。

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老大不要拒绝我好吗？”

被她抱着的深渊，身形僵了僵，想推开的手抬起又放下。

他看着她眼角泛红，眼尾滴下的泪珠，这副若不答应，打死不放手的模样。

心里一抽一抽，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看向前方，尽量保持自己语气的冷漠。

“不准说此话，也不准喜欢我，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是不能是我，懂吗？”

鲤小小震惊的抬头看向沈渊，只看到他光洁的下巴。

她立刻低下了头，眼睛又不争气的泛起了泪花。

她从没想到他嘴里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也从没见到过如此冷漠的样子。

一时间委屈和怒气全都冲上了头。

她松开了环抱他的手。

“那你为何把我带回侯府，不是丫鬟吗？”

“为何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身边明明一直没有过女人，为何……为何又对我这么好？”

“好到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沈渊感受到小姑娘双手离开了自己的腰，有一刹那的慌张。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鲤小小说：

“我讨厌你。”

鲤小小不等沈渊再说话。

怕听到他嘴里再说出拒绝她的话，她哭着跑了，似是接受不了打击，到门坎处差点摔倒。

“小小！”

沈渊大步走过来，慌忙扶住她。

鲤小小倔劲上来，推了他一把。

瘪着嘴逃也似的跑走了。

“真是长本事，还敢推我了！”

沈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捏紧了拳头。

“那些多嘴的人，该打。”

他眼里冒着火光，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鲤小小的背影。

又是担心又是恼火，但最该死的是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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