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想吃肉

外头的天色渐暗，牢房里也越发安静，守夜的狱差个个凶狠，谁敢半夜不睡觉乱喊乱嚎的，拖出来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里，裴景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周身一阵寒气迫使他醒过来，左手稍稍一动就摸到一个东西，是如意神的神像。

想起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他这会儿虽然因为伤重而发起了高热，可头脑却还算清明。

裴家供奉如意神已有百年之久，从未见过其显灵，他自小被父兄领着一起给神像摆设香案，三跪九叩，这么些年未曾落下过一回，却是打心底里对这些行为嗤之以鼻。

若世间真有神佛，烧的那些香真有用处，裴家又怎会战死那么多先辈？

因此，对于这所谓的如意神，他从来就没有信过，可白日里听到的那道声音和发生的那些怪事作不得假。

他将神像拿在手里，沉吟片刻，低声问了句，“如意神今日帮裴家脱险，不知想要什么回报？”

等了许久，耳边依然是一片沉静，没有任何声音。

裴景渊神情不变，继续说道：“如意神于裴家有恩，筑金身，亦或是修建神庙，不论有什么要求，待裴家抵达漠北后，景渊定会尽力办到。”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如意神的存在，又因今日恩情，他的态度属实算得上谦恭有礼，姿态也是从未有过的放低。

说完这些话裴景渊就没再开口，闭上眼睛趟在了角落里的稻草堆里。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即便裴家到了漠北后一穷二白，且还得受制于人，可他既然敢承诺这些，就定然会说到做到。

神像里，司离盘腿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裴景渊非得问她想要什么，难道她回答了，他还能听见不成？

这念头一出，她倒也没觉得惊讶，毕竟有她自己这个例子在，这世间发生多稀奇的事情在她看来都不过尔尔，至于他到底听不听得见，问问不就知道了。

若不能，就当她是想多了，若能……

司离想了想，对她来说，和裴景渊建立联系，好像并没有什么坏处。

“你能听见我说话？”

裴景渊倏然睁眼，看向虚空中点了点头，“是，所以如意神尽管吩咐，景渊必定在所不辞。”

他身上的热度逐渐攀高，脑子里的混沌就快要压制不住，说话时也微微带了些喘，让平时低沉冷淡的嗓音里混入一丝轻柔，听得人耳尖发痒。

司离一抖，杏眼微瞪，忽然抬起手揉了揉耳朵，说来也怪，好似这人说话时是趴在她耳边说的一样，那声音离的特别近。

她揉了两下感觉好些了，这才慢半拍的确定，裴景渊还真能听见自己说话，回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筑金身？修建神庙？

听起来好像很吸引人，可她要那些做什么，系统将她拐来这尊神像里，她还能真把自己当神了？

司离坐起来环住双腿，侧脸贴在膝头上挤出一坨软肉来，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吃肉，一大块一大块的那种，得用肥瘦相间的肉腌上一整日，接下来放进锅里隔水蒸熟，还要淋上酱汁，撒上芝麻，最后煨在火炉上边吃边闻味儿。”

这答案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裴景渊方才还有些混沌的神思突然就清明起来。

这要求实在是……

就在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时，神像里的司离已经流起了口水。

神庙里都是古书，她曾经在其中一本上看见过这种炉子肉的做法，馋得她神思不属，最后被圣姑罚跪了一天一夜。

奉神者不得沾染荤腥，这破规矩真是害的她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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