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似乎是个女子

裴景渊慢慢起身，沉默片刻，忽而惨然一笑。

他还真是天真啊，竟然将裴家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若它当真有灵，父兄又为何会被奸人害死……

正低落的司离动了动耳朵，掀起眼皮，透过散开的烟雾看清了面前男子的模样，心头的愁绪忽然就散了不少。

长身玉立，面若神君，眼神自嘲中带着一丝狠厉，此刻一身血衣和左脸颧骨上一道细细的伤痕不仅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更添一抹被人欺凌后依然倔强不服输的狠劲儿。

她叹了口气，也罢，事已至此，帮裴家人也是帮她自己，待到功德圆满她便能重塑肉身，往后天大地大，任她逍遥。

裴景渊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气，似乎还是个女子？他一时错愕，竟忘了反应，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护国公勾结外邦，通敌叛国，本将军奉圣上之令捉拿叛贼，都给我仔细的搜，哪怕一个奶娃娃也不能放过！”

“是，将军！”

裴家三日前就被抄了府，只是当时一众朝臣和百姓跪地求情，绝不相信裴家人通敌叛国，乾光帝不好做的太难看，于是就只查封了护国公府，而没有将裴家人关进大牢。

裴家女眷这几日都在家庙里住着，离开国公府时除了祠堂里的祖宗牌位，什么也没带走。

对于今日这场戏码，她们并不感到意外，早晚都会来的，乾光帝不仁，忌惮裴家功高盖主，这苟活的三日也不过是给狗皇帝捏造证据的时间罢了！

御林军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将裴家女眷团团围住，他们手里的刀还滴着血，显然是闯进来时有忠仆阻拦，被他们给直接杀害了。

裴老夫人怒气翻涌，颤着身子站到最前面去。

“她们这些媳妇子皆已拿了放妻书，再不是我裴家的人，你们有什么冲我一人来便是！”

“母亲！”裴家大房的主母徐氏哭着要拉她回来。

老夫人握住儿媳的手，“别怕。”

她虽已年迈，可做了一辈子的国公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如今裴家的男人们无法再为妻子儿女遮风挡雨，那便让她这老婆子来！

崔寅笑了笑，他还真不知道裴家的男人们竟然将这一群妻子老娘养得这般天真。

想走？圣上能同意吗！

“一群叛贼还想在这里讨价还价，你裴家犯下的是灭族之罪，今日，谁也别想走！”

裴老夫人叫那叛贼二字刺得心口抽疼，她将龙头拐杖丢出，转身夺过裴家护卫手里的剑，横在身前寸步不让。

“我裴家人可以死，却不能作为叛贼而死！昏君要将这罪名扣到裴家头上，也要问问开国帝君的在天之灵和这天下的百姓答不答应！崔寅，你尽管让这些恶犬放马过来，老婆子这身骨头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身后女眷早已泪流满面，纷纷跪了下去，以徐氏为首的裴家儿媳们齐齐将手中放妻书撕了个干净，漫天纸屑飞扬，似裴家儿郎扶棺归京那日洒下的厚厚纸钱。

“儿媳生是裴家的人，死也要做裴家的鬼！”

“芸娘，你……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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