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晋瑞的回忆

安安这才稍微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穿着破旧的看着像黑色的囚衣，发丝凌乱，垂在身前和耳后，本来普通的面容看着更加狼狈，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和初见时一样伟岸，气质犹存，看着应该是没有受伤。安安还发现，他看自己的目光和以前不同了，眼神依旧炙热，但似乎带了一丝小心翼翼，安安解读不出来，如今，安安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垂下自己的眼眸。

安安需要靠月光才能看清晋瑞的模样，但晋瑞不需要，他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所以在安安出现的那一刻，晋瑞抬眼看见了安安的所有模样，她瘦了，瘦了很多，她的目光非常苍凉，充满了悲伤，悲伤如同冬夜茫茫细雨，冷寒刺骨，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内心，只那一瞬间，晋瑞的泪水便渗了出来，但自己不能哭出声，没有资格，只得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将喉中泪水和腥甜的血液混着咽下。

“晏恒和我说了你和月苏的事”安安平静了语气，说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

“当年被灭门的是月苏，我为之求情的是月苏？我，和月苏从小就认识？”

“是的”

“是你暗中帮助边盛，抓的我？”

“......是的”

“......”安安神色空了一瞬，在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破碎，安安没有察觉眼角的泪水涌下，本还要质问的话语被哽住说不出，也许再问得到的还是相同的回答。安安强压悲痛，怒问。

“乐乐和小绿在哪？”

“她们被我藏起来了，她们很好，不会受伤害”

安安闻言嘴角牵出一抹苦笑，虽不能和孩子比，但，其实，只要他想保护的人，可以保护的很好吧，所以，从始至终，自己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件物饰。

“把乐乐给我”

“不行”晋瑞垂眼，声音清润，但语气强硬。

安安闻言皱眉问道，“为什么？”

“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安安，她在我的身边，更安全，我会保护好她”晋瑞认真的看着安安耐心回道。

安安本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的确，现在她在宫里，也是身不由己，安安看了晋瑞一眼，知道他不会伤害女儿，眉眼松动了一分。

“你要杀了我报仇吗？”安安又问。

晋瑞闻言怔了片刻，他看着安安对自己的逼视，内心悲凉，他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和安安的初见，是作为月主的随从，跟着他一起去宫里偷偷见安安，他偷偷趴在墙的上方看安安，安安迎着月光出现的那刻，晋瑞感觉自己的呼吸莫名被夺走了，眼睛也无法从她脸上的笑容移开，她看起来是那么温暖。他为安安所倾倒，然而他没有月主那般姣好的容颜和出尘的气质，他只是个卑贱的奴婢，他只得躲在暗处窃看月主和安安的相处。他无比羡慕陪在安安身边的月主，羡慕安安对着月主的每次微笑，他在背后幻想着，幻想着和安安在一起的是自己，他甚至不自觉的开始卑微的学着，学着月主的一切。

再后来他与安安的第一次互相见面，他陪着月主去宫里求情，月苏想办法去了内殿，而他等在殿外，安安这时从长廊的那一头急忙赶了过来，身边侍男都痴迷的看着她，说她是七皇女，晋瑞在脑海中思索着七皇女的名字，顾长安，那时，她从自己身边经过，他初到宫内不懂礼仪，被身旁的人刁难，被侍女罚跪在地上，她清冷稚嫩响在头捎，一声无事，带走了晋瑞的爱恋，在漫长复仇的岁月中，那个倩倩身影是晋瑞生活中唯一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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