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莲花

妥妥的一个学霸。

一手行书写得就像那惊飞的鸿雁，又像游龙在舞动，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笔势的灵动，那牵丝连带的字迹真是妙趣横生！就像“风樯阵马，沉着痛快”的大将风范，把变化巧妙地藏在平正之中，把妙理藏在豪放之外，既有二王的古韵，又有北宋的神意，真是了不起！

白一诺回头瞅了瞅楚陌殇，心想，嘿，这字如其人啊，瞧这字写得这么俊秀，人也长得那么俊朗。

“楚陌殇啊，咱这镇上有没有啥抄书的活儿啊？”白一诺突然灵机一动，琢磨着自己也能抄抄书挣点零花钱，于是试探着问。

楚陌殇站起身，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那自然是有滴，价格嘛，得看字体和书本的篇幅来定。你这头一回抄书，老板还得收点押金。你会识字不？”

白一诺瞥了一眼旁边那支秃噜头的笔，沾了点水在宣纸的背面唰唰唰写了几行字：“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开在昨天你新长的枝桠。奖励你走到哪儿，都不会忘记我呀！”

然后把宣纸递给楚陌殇：“你看看，这个行不？”

这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先前写的字都快干了，只留下些模糊的水迹。但那几行绢秀的簪花小楷还是清晰可见，灵气逼人。短短几行字，写得跟画儿似的，美得让人看了眼睛都不舍得眨。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生命，充满了魅力和力量，让人看了赞不绝口。

楚陌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多打量了白一诺几眼，好奇地问：“姑娘，你这字体，真是难得一见啊，你可曾上过私塾？”

“私塾？未曾。”白一诺摇了摇头，心想：“咱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加九年高等教育的好吧。”

“我想抄书，你看咋样？”白一诺眨了眨眼睛，看着楚陌殇，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楚陌殇琢磨了半晌，这才说道：“你往镇上的‘墨涟斋’去吧！我原先常去那儿给人抄书。那儿的老板是个实在人，书也全，可是咱镇上最大的书斋了。你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老板指定能给你打点折扣。”

这姑娘啊，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主儿！跟她待在一块儿的这些日子，她唱的那些歌、做的那些操、跳的那些舞，咱可都是头一回见着。这哪可能是熊家村白大柱那样的家庭能教出来的孩子呢？可偏偏的，她就是陈氏亲自送过来的闺女。楚陌殇心想，这姑娘身上的谜啊，估计也就那人能解开了！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有嚼头了。

“要是收取押金……”白一诺突然想到了这个硬伤问题，尴尬的手在那儿不停地搅啊搅的，头也低了下去。

楚陌殇瞧着她那囧样儿，嘴角一翘，乐了：“别怕别怕，娘会拿钱给你的。要是娘不给，你就写个借条找他借去。”他就想逗逗他，他越囧自己越开心。

白一诺剜了楚陌殇一眼，嗔道：“这可是投资，知道吗？投资！那种稳赚不赔的！”

“投资啊，那可得悠着点儿，选错了可就哭都找不着调了！”楚陌殇回了一句。

昨夜夜半时分，一场细雨悄然而至。今早，雨过天晴，四处都是虫鸣鸟叫声。小径依然潮湿，树梢上挂着几颗欲滴不落的雨珠。阳光透过树梢，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白一诺站在老房子前头，敲了敲门喊道：“娘，娘，你在家不？我今天去镇上，给相公买点宣纸去。”

刘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湿漉漉的，在围裙上蹭了蹭，从身上掏出一两银子和两个铜板，轻轻地放在白一诺手上：“你赶紧的，快点去村东头的大槐树下等着。坐李大爷的牛车去，两文钱一趟，应该还没走呢。剩下的钱，你买点自己爱吃的、爱玩的。”刘氏一边叮嘱，一边催着。

白一诺接过银钱，心里暖洋洋的，眼睛都有点湿了。她使劲点了点头：“嗯，谢谢娘！”说完，她就加快脚步往村东头走去。

牛车上已经聚了几个大婶子，她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天儿，脚下的几只鸡咯咯咯地叫唤着，旁边一篮子鸡蛋和几筐蔬菜，估摸着是这些大婶子们打算拿到集上换点钱的。

“李大爷，你好啊！这是车费。”白一诺掏出两个铜板递给了赶车的李大爷，随后跨步上了牛车，找了个地儿坐稳当了。

“一诺去镇上啊？坐好了哈！”李大爷接过铜板叮嘱道。

“这不是楚秀才家的娘子嘛，今个儿一见，长得可真俊啊。”李家婶子打量着白一诺，赞不绝口。

旁边的王婶子接口道：“可不是嘛，二郎可真是有福气啊。看这姑娘的模样，也是个聪慧的。现在二郎身体也康复了，那些当初眼高手低的人，心里恐怕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白一诺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跟这些大婶子们打了个招呼：“婶子们好！”

“说曹操曹操到，那人这不来了嘛。”另一妇人朝牛车后头努了努嘴，其他妇人朝远处瞄了眼，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李大爷，等等我。”远处一个姑娘小跑着边朝李大爷挥着手。

“是大梅啊，你慢点，别摔喽。”李大爷好心提醒道。

赶来的姑娘叫李大梅，是村长的闺女。她在村里私塾念过几年书，眼界高得很，整天幻想着做官太太或者掌柜娘子。楚陌殇刚中秀才那年，李大梅就缠着村长上门提亲。楚浩东也答应了这门亲事。

后来楚陌殇病重，李大梅就求着她爹退了这门亲事。这可真叫个雪上加霜啊，气得楚浩东拿着棍子追着村长满村跑。这事儿在李家村可是家喻户晓了。村长看到楚陌殇一时半会好不了，心里也挺悬的。李大梅又整天在家闹腾，没办法，村长只好硬着头皮退了这门亲事，还倒贴了二两银子给楚家，这才消停。楚家买白一诺冲喜花了二两银子，这么说来，楚陌殇的媳妇差不多是村长家给娶的。

李大梅今儿个穿了一件鹅黄暗花马面裙，头扎两个小髻子，模样也俏皮可爱。

“谁家的鸡啊，咋这么臭！”李大梅用脚踢了踢，掩着鼻子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呦呵，这是谁来了？我还以为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下凡了呢。鸡把你熏着啦？”王婶子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可见这鸡是王婶子的。

李大梅咬紧牙剜了眼王婶子，不再说话。

白一诺微笑着向身旁的李大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大梅斜眼一瞥，目光毫不留情地扫过白一诺的脸：“你就是给陌殇哥冲喜的那个丫头吧？瞅瞅你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能有啥福气！”她嘴角一撇，满脸都是不屑。

白一诺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她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回道：“哟，这谁家的狗没拴好，咋吠个不停？”

李大梅一听这话，立马火冒三丈，跳脚就骂：“你说谁是狗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白一诺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谁应谁就是呗。”说着，还朝李大梅身上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

李大梅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一时愣在那儿，脸色铁青。她气得直咬牙，双眸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盯着白一诺，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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