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尔不识我为狼

小饼一脸茫然，浑身颤抖......

黑老大亲口说的......徐瑜把这事捅到黑老大那里去了......不是，徐瑜把门关了，门坏了，他把门给砸了？那黑老大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徐瑜砸的？难道......

他额角爬满了汗珠，“黑老大有没有说，这门是被谁破坏的？”

那人以干卿底事之颜相对：“这么不是年久失修坏的么？”他靠近小饼，“怎么，是谁把门给破坏掉了，黑老大还包庇他？”他说的很小声，生怕被别人听见了。这种话确实大逆不道，多亏两人关系不错，狼狈为奸久矣。

尔不知我为狼，狼子野心，幸矣。小饼用袖子擦去了些许汗珠，此地不可久留，他如此判断，随之强颜欢笑道，“兄弟，我被人陷害了，命悬一线，将来你能否为我报仇？”

“什么仇？”那人对此很感兴趣。

小饼道，“有个叫徐瑜的新来的，他跟我有仇，为了功名利禄，竟然踩着我们这些老兄弟上位，不惜一切代价竟然爬去黑老大面前诬陷我们是内鬼，黑老大对此半信半疑，他又利用我们去郊外处死黄头巾的时候把前门毁坏，买通黑老大身边亲信，和一个唤作齐尘的人守住后门，不允许我们进来，企图把我们饿死在郊外。也许你还不知道，齐尘乃是化境宗师，武功高强，寻常轻武器无法破开他的防御，我们没打过，只有我孤身一人逃了回来。”

那人恨铁不成钢，以拳捶胸：“兄弟，兄弟，我定为你报仇！只是......你要不先禀明黑老大，让他把徐瑜那厮......”

小饼四处打量，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挥之不去。快走，不要多做停留！他想。“我见黑老大听之不聪，谗谄蔽明，邪曲害公，方正不容，故忧愁幽思而作血书一份。”他紧接着就于仓促之中拿出一份先前做好了的血书。内鬼都有牺牲的觉悟，血书自然常备。

那人把血书接过去，见血书上的血迹看上去还很新鲜，不由得击节而叹，然后就把血书给撕了。

小饼仔细观察了一周穿行而过的黑帮众人，快步轻声贴墙行走，生怕被徐瑜从某个未知的角落冲出来一刀搠入半空，那样他就会死呵！

在仓库里把脸蒙起来会很奇怪，小饼不敢多做掩饰，他思索片刻，最终决定假装自己的脸被加热枪烫坏了——这倒是常有的事，他从加热枪附近的垃圾桶里捡起两枚膏药。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向黑帮中多个口风很严却缺乏判断力的家伙诉苦，告诉他们徐瑜是怎样的一个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忠心耿耿的人贬低为内鬼，还举了黄头巾的例子，说黄头巾就是被冤枉的，还说黑老大受小人蒙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同患难的兄弟了等等。

看着他们点头深以为然并且开始怀疑领导他们的黑老大，小饼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留下了反叛的种子......哦不，是把小草拔出地面的春风。

他的叙述属于典型的真假参半，徐瑜是一位新来的颇为危险的人物没错，黄头巾是被冤枉的也没错，黑老大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患难与共的兄弟也没错。他只是混淆了部分概念而已。就算徐瑜处死自己并公布真相，这些被打过预防针的人会比对双方的说辞，然后相信更不官方的一份。

小饼之所以不急着逃走是因为他估计自己大概是逃不走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一只耳准备把他当作诱饵，他把一只耳当成诱饵，一只耳应该时时被监视着，他一头钻进仓库反而人多眼杂，徐瑜他们大概不好下手。

“活下去！”他像白痴般在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声音，他钻进一条狭长的走廊，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他在赌徐瑜这样的新人不识路，事实上他就是那个在徐瑜旁边的走廊大喊开饭了的人，他非常佩服自己，平时居然这么善于观察，这么睿智。只是......下一步他该怎么办？他全然没有思路，干脆尽人事听天命，坐等花开。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齐尘看着爬不起来的一只耳，叹了一口气。、

“谁......谁要让你讲故事了？”一只耳感觉骨头要断了，骨头要断了那就是还没断......那为什么爬不起来？

“武道修到制高点则无敌，以气机伤人，所以你未受伤也不可起。”齐尘科普到，“接下来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世上有一荒城，荒城北四十余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两座伽蓝寺，同名昭怙厘，一东一西互相对称。佛像装饰，殆越人工，不像人修的......”

“你......”一只耳想要打断他，可惜没了气力。

“僧徒清净肃穆，勤励尽心。东昭怙厘佛堂中有玉石，面广二尺余，色带黄白，状如海蛤。它的上面有佛足履之迹，长尺有八寸，广余六寸。”说到这齐尘问他，“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一只耳耳朵确实是好的，虽说他只有一只耳，想不听做不到，想堵住耳朵手又没有力量，他只能躺在那里装死。

“然而这座寺庙非常奇异，或有斋日，照烛光明，佛足履就会发光。”齐尘看着一只耳，“你能理解我想说什么吗？”

一只耳如坠云山雾罩，沉默不言。

“其实，这只是一种简单的障眼法，”齐尘把棍子放在地上，足尖将棍子的一段挑起，拿起，又放下，“你听说过萤石吗？萤石的主要成分，据我所知，是氟化钙，氟化钙会发光，这两座伽蓝寺附近想必有这样的矿产，便请信徒去挖，以此来扩大影响力。这是小恶，也就......还好，可你出卖别人的性命，投向其他人，如此不知廉耻，你觉得我该不该杀你！”

原来是处决，所以不杀。一只耳选择了沉默，或者说，无视。

齐尘释然一笑，“那我再跟你讲一个故事，很多年前，有一支军队。军队的首领呢，是个典型的，文官，忠心有余，才气不足，在军事上是个外行。恰好这时候敌人大军压境，一路进犯，这支军队所驻扎城市周围的军队驻地，都被敌军剿灭。这个文官非常害怕，他就把自己的副将找过来，办了一场誓师大会，他对他的副官问，我们能赢得战争吗？他的副官回答说，这座城市防备坚固，何况王朝气数未亡，敌人怎么能取胜了呢？

“兵临城下，加上对自己的部下不够了解这位大元帅犯了个错误，在席间，他把朝廷赐给他的美人请出倒酒。他哪里知道这员副将随时行伍出身，却是个好色之徒，一见到这女人婀娜多姿，长得如花儿一样美丽，看的两眼发直，竟然忘记了要去接她手中的酒杯。

“那唤作碧婉儿的美人这时说道，‘请大将军饮酒！’

“这副官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从她那如白玉般白皙的小手里接过酒杯来，一饮而尽，‘多谢！’说完，这副官盯着碧婉儿上看下看，借着酒意问道，‘你叫——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陛下所赐，名叫碧婉儿。’碧婉儿娇滴滴的作答。

“听了这清脆的声音，那副官忍不住想扑过去，好好和她温存一番。

“那元帅看了这一幕，很不高兴，但碍于还需要这副官协助守城，他只好什么也不说。

“那碧婉儿本是宫女，被赐给这位元帅，也是因为立功至伟，见到那副官这样的风流人物，又是一表人才，不由得心生爱慕之情。让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位元帅的狐臭，让她彻夜难眠！

“只是碍于大将军的权势，不能明着说出来而已。

“副官虽然喝醉了，但脑子是清醒的，他也看出来碧婉儿对他是有些意思的，于是假意告退，元帅急忙让碧婉儿去拦住他。碧婉儿一番好意劝说，两人偷偷眉来眼去，最后副官好歹是留下来了。

“元帅见碧婉儿对自己冷淡，对副官却卖弄风情，有意挑逗。他默默的举起酒杯，枯坐了很久，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见副官与碧婉儿举杯饮酒，频频而笑。

“他感到很自责，不该让这个女人出来斟酒，如今弄得进退两难。如果把碧婉儿送出去吧，他又不是很舍得，这毕竟是御赐的美人，他比较在意这里面的荣誉......

“又过了半个时辰，见副官是真的喝醉了，元帅不得不下逐客令了，说道，‘大将军今天喝的不少了，我们下次再聊......’

“未等他说完，副官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真的没喝多少酒，你若不相信，便让......碧美人......碧美人，你说......你说——’

“碧婉儿也喝醉了，只见她两颊红晕，小嘴吐出舌头，胸脯一起一伏，令副官欲念顿生。

“这工夫，元帅也看出了两人的失常，急忙对着帐外喊，‘大将军喝醉了，快把他送回去’。

“副官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一把握住碧婉儿的手，不肯松开。好在此时帐外的侍卫冲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副官给带了出去。

“我，我未喝醉，我还要你陪我喝。

“见了这一幕，元帅非常生气，又不便发火，一屁股坐到桌子旁。他感到很是绝望。

“你知道吗？这是我的出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