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帮人好心也善

画上的人是不会死的，死的只是某一片区域的痕迹，就像被用橡皮擦擦除的一样。

同样，徐瑜也没有死，就像画上的小人一样。

此时，他正躺在一片黑褐色的丘陵上。

地灵星有一颗黑色的卫星，专门用来收纳那些在地灵星上死去的人的灵魂。这些灵魂经过地灵星上空飞船辐射的处理，久而久之，凝聚出了肉体。

徐瑜不由得啧啧称奇，上一世，他只配在地面上仰视这颗黑色的星星；这一世，他却可以站在黑色的星星上仰视自己来到的地方。反正都是仰视，没什么区别吧。他想。

此时，他的处境却很尴尬。用辐射合成纤维的成本可能太高了，所以那艘飞船似乎没有给他私人订制衣服。现在，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要知道这可是黑月，平均温度零下一百六七十摄氏度。就算他是个修行者，也不能说他可以长时间保持体温啊。又不是做那种事......

这一世，我要复仇。他决定先天真的许个愿再说，即使没有生日蛋糕。

向谁复仇的事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找一件衣服还是很容易的，我怎么说也是个屠夫。”徐瑜很自信的说。

他观察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金属仓库，看样子应该会有加热枪吧，有加热枪害怕寒冷做什么，那就没道理了。

徐瑜猛地向金属仓库跳了过去，这是黑月，重力只有地灵星的六分之一，更何况他是个修行者，一步跳个十多米还是没问题的。在半路上，他倒是发现了一件衣服，套在一具白骨的上面。

“节哀吧节哀，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啊，仁兄对不住了啊。你转生了也可以来扒我的衣服啊，实在很抱歉啊。”徐瑜双手合十做祷告，手上的动作都是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好了。

但是，还是冷啊。徐瑜决定还是先到仓库再说。穿好衣服，他继续跳啊跳。

就这样一直跳啊跳，一直跳到仓库前。结果刚跳到仓库前，他就发现不对劲。

一群彪形大汉直接用枪口指着一个青年，为头的一个戴墨镜的正在说道：“今天是个大吉日，出门风水好。这不，兄弟们，把这个蠢货给我绑起来。”

那个青年仰天大笑：“你们这些强盗，听说过混城齐公子的名声吗？”

戴墨镜的黑老大转身问身后的小弟：“你们听说过吗？”

结果所有的小弟都一起回答：“没有——”

黑老大转过头来狂笑：“听见没，什么混城公子，来了这，也得守规矩。你说，是用绳子呢，还是用铐子呢？”

那个青年被惹怒了，“士可杀，不可辱。吃我一拳。”他整个人就像豹子一样扑向黑老大。

黑老大赶紧下令：“全体都有，给我打。”

所有的枪一起开火，铺天盖地，会拐弯的都拐了弯，会哑火的都哑了火。反正火力全开，场面十分壮观。

由于受力不均匀，这位混城齐公子一脚踩滑了，人倒是没受伤，只可惜脸却磕出了一个大包。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我们黑帮面前混，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黑帮老大不耐烦的说：“本来还以为来了个了不起的盖茨比，结果来了个扶不起的易拉盖。”

本来已经被摁在地上的青年被侮辱的十分厉害，准备放弃抵抗的他一下子不乐意了：“人可杀，不可辱。你们不守规矩，别怪我也不守规矩。给我开启吧，域。”

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黑帮老大准备往地上来一口，可想到水资源宝贵，于是转为口头攻击：“搞笑的呢，这样脑子有问题的人，让他做工可以说是委屈他，嗯，干脆解决掉吧，正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这青年一听说要了他的命，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狗可辱，不可杀。我觉得，我可以做条好狗的。”

黑老大神情高傲，似是不屑于与他同流合污，充分展现了高洁傲岸的道德情操和矢志不渝的忠贞操守：“拖下去。”

在这个贪生怕死的青年被拖下去后，黑老大非常友好的看着愣在不远处的徐瑜：“嗨，你好！”

他倒是中气十足，徐瑜却差点吓尿了。刚刚的那个青年恐怕早已入了化境，都被打成了刺猬，他一个初入内境之人，在无法使用域的情况下，必定连方才那个青年都比不过。他整个人战战兢兢地说：“大哥，我、我投降。”

黑老大显得非常满意：“很好，这是一条好狗。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这位黑老大在他的下属中似乎并没形成中央集权，不止一个喽啰站出来反对他：“老大，这家伙不知心腹，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他是好人，他就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做坏事；如果是坏人，他万一眼一红要取代老大您怎么办？”

黑老大似乎觉得他的下属们说的很有道理，陷入了沉思。

徐瑜急了，他自认为是个坏的不纯粹的坏人，但不知道这黑帮里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杀一个人的人是坏人，还是杀一千个人的人叫坏人？亦或者，心系天下苍生、扶老奶奶过驿路的叫好人？再或者，两者都不是？

黑老大居然还挺有文化：“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也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实践出真知，所以，拖下去。”

徐瑜赶紧打断：“大哥，我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你只要一皱眉头，我就可以为你扑上去狗咬狗。不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好像这儿没风也没雨，没关系，不管是群星闪烁还是外星人入侵，我都会站在最前面替兄弟们挡刀，就算脑袋掉下来了，接上去接着打。感黑帮之多难，誓九死也不辞。”

黑帮小弟们议论纷纷：“看样子，这家伙不像是个好人。”“但好像也不算坏人，坏的也不纯粹。”“对半开吧。不知老大会怎么说。”

黑老大居然还在沉思中，最后他缓缓开口说：“既然你对兄弟这么好，那我想请你帮个忙，你不会拒绝吧。”

为了活命，徐瑜豁出去了：“全凭老大吩咐。”

黑老大很是满意，只是不知道他在满意些什么：“仓库里加热枪的活塞坏了，需要一个人修一下。我想，你这么在意兄弟们，让你去，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我去，这是把我当枪使啊。虽然不太了解黑月上的机器构造，可单凭对黑帮小弟们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徐瑜就明白了此事并不简单。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其次才是尊严。徐瑜知道自己是没得选了，现在反抗注定是不行的，去维修那什么活塞，可能还有生路。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活塞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我也可以付出行动，乃至生命！”徐瑜单拳捶胸，整个人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个活塞，确实是个大麻烦。”黑老大看了一眼徐瑜，他倒是没想过徐瑜这么爽快：“活塞坏了，这个加热枪就没办法及时散热，最后会因为机器温度过高而炸裂。”

“那就不能关掉机器吗？”徐瑜总是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欣喜，尽管事实证明小聪明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对此也不抱有太多希望。

“关掉机器就没办法取暖了，等到晚上空气里的氧气变成液体，就没办法呼吸了。”这黑老大倒是挺懂得驭人之术，每句话都很有逻辑，比徐瑜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公会会长强太多了。

两个否定判断句......哎，黑帮老大是懂得吸引仇恨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徐瑜叹了一口气，用两只从白骨那儿拿来的手套摩擦了一会，去除了些许寒意。

“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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