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童心

胡平穿着园林工人的旧工作服，手里拎着湿衣回家，方颖大吃一惊问：“你怎么啦？”

胡平早想好了谎言，他说：“今天在路上我下河救了一个小孩。”

见义勇为，方颖深受感动，忙去拿衣让丈夫换，并烧了红糖姜汤让他喝下，还炖了黄酒，炒了好菜服侍丈夫。

李兰到家天已暗，进门只见八岁的女儿小丽正专心做作业，她放下包后喊：“小丽！”

小丽才回过头来，奔到妈妈身旁说：“妈，你回来啦，我正等你吃晚饭呢。”

李兰喜气洋洋问：“你已烧好了晚饭？”

小丽小人老道说：“妈，你也知道我去年就会烧饭了，如今更是得心应手。”

李兰喜盈盈问：“可今天家中没有菜，你身边也没钱，你烧了什么菜？”

小丽眉毛一扬沾沾自喜答：“我到菜场上去拾了菜皮，怪新鲜的，都是绿色，有人问，小孩你拾菜皮有什么用啊？我只得随机应变说，拿回家喂兔子。一位老太太见我专捡新鲜绿色的拾，发现了破绽，她给了我几棵菜并说，我买得太多了，拿回去也是黄掉，这几棵你拿回去喂兔子吧。我一喜忙接过逃回了家。这菜够我们二人吃二天了。” 小丽眉飞色舞并说：“妈，下次我还去拾。”

“啪！”李兰对小丽轻轻一个耳刮子。小丽摸着发疼的脸天真地望着母亲问：“妈，难道我做错了吗？”

李兰抱起女儿坐到了拾来的破沙发上，心疼地为女儿摩挲脸，安慰：“你没做错，是妈心血来潮。可是这拾菜皮太不体面了，咱们丢不起这个脸。”

小丽很懂事一点就明，于是说：“妈，就是吃咸菜和酱油汤，下次我再也不去拾菜皮了。”

母女抱着哭，一会后李兰放下小丽，拿了一条毛巾为小丽擦干了眼泪，接着自己也擦干了眼泪。然后亲着小丽说：“小丽，妈让你受苦了，今天妈给你带了好吃的，犒劳你。”

小丽二眼闪出了欣喜的光芒，问：“真的？”

李兰忍着心疼说：“我何时骗过你？” 说罢打开了包，拿出了吃饭时剩的打包菜，一股香味扑鼻而出，小丽已垂涎欲滴，忙用手抓来吃。李兰忙制止说：“别急，回了锅再吃。”

很快回完锅，母女俩一起吃完饭，小丽狼吞虎咽吃了几口，突然她放下筷子打听：“妈，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好菜？”

李兰心更加疼忙说：“小孩子只管吃，别瞎打听。”

小丽嬉皮笑脸说：“妈，你喜形于色，一定是与男朋友约会上饭店了。”

李兰扑哧一笑喷出了食说：“小丽，你想得太天真了，妈已徐娘半老，没工作没房子，还要养你，供你读书，有哪一个男士心甘情愿来担这副烂摊子啊。”

小丽饶有兴趣说：“妈妈风韵犹存，美人桃花吸引人，肯定会有人看中你。”

李兰指责：“小孩子别胡思乱想，我与你爸已经离婚三年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年纪越大越难找了，我也死了心，只想与你相依为命。”

小丽毫不放松追根问底：“妈，那你这打包菜及活的鲤鱼与泥鳅究竟是哪儿来的，再说你今天回来得特别晚，这菜还是吃饭时的菜，肯定是有人请你吃饭了，饭后一起去游玩了，你不说我不吃。”

李兰深知女儿的脾气，不给她一个圆满的答复她是静不下心的。想不到小孩的想象力这样丰富，早知道这样这菜就不打包了。李兰有些懊悔。实说当然不行，可怎样编造呢？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于是半真半假说：“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初中时的叫方颖的老师，如今她已退休在家，很闲，她就请我上了饭店吃了顿饭，还陪她出去游玩，她还送了我一条活鱼，我怕在路上死掉就杀好洗净，所以回来晚了。”

小丽来了兴致，追问：“那位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

李兰告白，“当然是女的啦？”

小丽眨巴着眼说：“听说退休教师的退休金是很高的，社会上都羡慕呢，她家的生活一定出类拔萃吧？”

李兰随口答道：“那当然啦，她家房多且豪华，每天倒掉的饭菜也能养活咱们母女。”

小丽好奇地问；“与咱家真是差距大啊，咱家无病无灾为什么会这样穷啊？”

李兰说：“快吃饭，吃好了我再告诉你。”

小丽急着知道，狼吞虎咽吃晚饭。二人迅速吃好了晚饭，李兰洗刷好后，母女俩坐下，小丽依偎在母亲身旁再次问：“妈，咱家无病无灾为什么会这样穷？你快讲吧。”

李兰心想讲给孩子听听对她成长有好处，于是七真三假说：“妈妈十六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得过重创，从此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死气沉沉，不思进取，不想读书，心理变态，扭曲灵魂，胆小怕事，过分相信人。因而引起连锁反应，妈妈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没技术，下岗后再就业就难；祸起离婚，如今再组家庭就难上难，要是不离婚，咱们家也是一个中等家庭，你也父母双全；妈心地善良，交错了朋友，错过了再婚的黄金期；妈穷怕了，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贪欲心太强，被人骗掉了特困房。”

听后小丽小老头说：“如今咱们家一时也难翻身。”

李兰乘机引导：“咱家要转运只能依靠你了，因此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锻炼身体，攻下高学历找好工作。”

小丽胸有成竹地说：“妈，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我在全年级五个班中总是考第一。”

李兰鼓励：“你要保持，毫不松懈。”

小丽忧心忡忡说：“如今国家只有九年制义务教育，我上高中及大学你能供给吗？”

李兰心煎肠裂答：“傻孩子，你多虑了，我总会找到工作的，真正找不到我就去做苦工、做清洁工、当保姆、护工、洗碗工、捡垃圾来供你读书，再说我还有下岗津贴，我已过怕了没学历的苦，我就是抽血，豁出老命也会供你读书。”

话说到这份上，小丽也就放心了，可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好奇地问：“妈，人们都说你与我爸有夫妻相，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说离就离了呢。”

李兰含糊说：“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你还真不必知道。”

小丽把头一仰调皮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是我爸心眼小，眼里容不下沙子，为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纠缠不休，大打出手。”

李兰苦笑说：“既然你猜出来了，我就顺便说二句，夫妻就像缝针一样，要穿得过线才能缝合，穿不过线就不能缝合，夫妻关系要穿得过线才会恩爱。”

小丽咯咯笑。满足了她的童心，她才不再询问，说：“妈，我去复习一下功课再睡。”说罢就欢快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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