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住房内

小玲双膝跪地，战战兢兢的看着倚在卧榻上的離雅一旁还有凑热闹的離仪。

“看样子，你跟他们很熟啊？”離雅神情阴狠，阴阳怪气道。

“不、不是的，奴婢不认识他们…”小玲回想起前几日的鞭答越发恐惧，她低下头不敢直视離雅的眼睛。

“可他们进府时明显看你的表情就不对，尤其是那个下人，好像跟你关系匪浅似的。”離仪吃了口糕点，话里话外都充满质问。

小玲知道这个谎自己是圆不回来了，她怕说多错多只得埋头不语。姐妹俩见她不说话便更加笃定心中猜想，離雅走上前一把抓起小玲的头发厉喝：“说！那签是不是他们给的？！”

小玲被她的动作弄的惊慌失措，她睁大双眼看着離雅，脸上写满了害怕。随着離雅的力道越来越重，她只感觉自己头发都要被扯断了，眉头紧皱，双手握拳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離仪见此轻蔑一笑：“我看啊，她就是翅膀硬了开始学会欺骗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根本不长记性！”话音刚落，離雅就揪着小玲的头往墙上撞。

“碰！”一声巨响，小玲抱头倒地，额角缓缓流淌出温热的血液模糊了她的大半张脸。離仪大笑着踱步向前，嘴里不忘讥讽道：“呀~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啊？才碰了一下就头破血流啦哈哈哈~”

小玲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脸颊，从始至终不发一言。離雅似是觉得还不够，又挽起她的衣袖正要狠狠抽打一番，忽然发现她的手肘皮肤白暂竟无一点伤痕，这不禁使她大吃一惊：“可以啊，你身子骨挺硬！我前几天才打过的伤这么快就愈合了！”见小玲哆嗦着把手往回抽離雅火气更大，她二话不说便取下发钗直往她手肘处扎。

她每扎一下手肘便冒出个红点，滋滋往外出血，不一会整个露出来的手臂就全是红点，看着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疹人，小玲疼的闷声哼气，感觉有千万根银针扎进了身体，可離雅像是发疯一般不懂停止反而越扎越使劲，小玲终是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如雨落颤声喊着求饶。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黑影如离弦之箭穿梭在離雅離仪之间，还未等她看清那姐妹俩便被抓的满脸伤痕失声痛哭。

“啊啊啊啊我的脸！！”離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张脸布满血迹，伤口颇深，惨不忍睹，这伤势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了。当然，一旁的離雅也不例外，只是她看着更为严重，一只眼被抓的睁不开血从眼眶里流下，强烈的刺痛感全聚在左眼处。

“我的眼睛！！我的脸！！”離雅双手捂面，声嘶力竭的嚎叫着，全然没了刚刚高高在上的傲气只剩满身的不知所措。

小玲看着她俩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着胆战心惊，慌乱之下她赶忙起身单手遮面不管不顾的跑出了正房。由于太过紧张一时跑错了位置，不知不觉来到后院的猪圈里。她停下脚步有些茫然，正要转身回去时忽的传来一声猫叫——“喵~”小黑猫从阀门下小跑出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不知为何，感觉见到这只猫心里就踏实了很多，小玲欣喜笑笑，蹲下身抱起黑猫轻轻抚摸它的头。那猫靠在她怀里咬着衣袖向上掀，露出大片的伤，它嗅了嗅然后便像当初那样舔砥伤口。

这一举动看得小玲愣了愣，一个离奇的猜想渐渐在脑中诞生——难道…那个黑影是你？黑猫抬起眼，仿佛洞悉了小玲的想法对她点点头。小玲登时惊异至极，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黑猫，已觉得它不止是一只猫更像是活生生的人。好一阵惊叹过后，她面色凝重的指着小猫警告：“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要是不小心被抓了你就死定了！以后不可以乱跑出来就乖乖待在猪圈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最后一句她说的一字一顿，语调中充满了担忧。黑猫“喵呜”几声表示听懂了，随即又往她怀里蹭。

小玲陪它玩闹一会后便起身将它抱回了猪圈，临走之际黑猫跟了出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小玲，仿佛再用眼神诉说：“求求主人带我走吧。”小玲看着它心中犹豫万分——若是带它回房也不是不可，相比起那又脏又臭的猪圈卧室可好太多了，但是城主在的这几日时常会有下人来打扫，要是它被发现了可怎么办？良久过后，她终是于心不忍，抱起黑猫就往怀里塞，用衣袖遮住它垂下来的尾巴向卧房猛冲。

“呼！有惊无险！”小玲冲进房间就将门反锁了，幸好路上无人，不然就完犊子了。她放下黑猫跟它约法三章：“听好了，你来了这里之后不得乱叫，不得乱跑，不得随地大小便！知道了没有？”

黑猫点点头，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叫她放心。小玲知道它是个机灵的猫所以没做太多防护，只是把窗门紧闭，后门旁的帘子全都拉上。做完这些后，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处是下人匆匆忙忙的步伐还有医者提着医疗箱步履蹒跚的背影。如此严肃的氛围看得她心怦怦跳，小玲摸了摸黑猫将它安置在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里便直接出门了。

她悄咪咪来到正厅，发现已有许多人聚集在此其中也包括元梓他们。许是出于心虚，小玲躲在门后不敢见人，耳朵贴近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不一会就传来離雅的哭诉：“爹爹，女儿正在住房与小玲闲聊，不知怎的突然飞来一道影子…将我和妹妹的脸都划伤了…呜呜呜~”

“不急不急，医师说能医好的。”離锦轻声安抚道，神色紧张的看着她俩的脸。

这时元梓冷不防出声：“你确定你只是在和她闲聊吗？”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或许连元梓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她当即就后悔了，眼神躲躲闪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離雅迟迟未出声，離仪坐不住了呵斥道：“你这个丫头瞎说什么呢？！我们姐妹情深难不成还会对她做其他事？！”

元梓一听立马怒上心头打算好好教育她一番，忆辞见状急忙打圆场：“我想这位姑娘是误会了，她只是问问没有其他意思。”

面目狰狞的離仪听了之后紧皱的眉头才终于松懈下来，在一旁调试药剂的医师稍稍查看了離雅的伤势，眼神拉耸叹口气摇摇头：“二小姐的脸是可以治好，但是…”

“但是什么？”離锦急切道，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师接着道：“小姐的眼睛内膜被刺穿，有大片晶液流出，恐怕是难以重见光明。”

“什么？！我的眼睛…治不好了！！”離雅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她拉扯着医师，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发泄着心中不快像是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般嘶吼。

一旁的離锦赶忙拉走離雅安抚：“没事的，爹爹会想办法，别担心。”

離雅哪还听得进去这些，她疯狂捶打着離锦怒骂：“你能有什么办法？！如今我的眼睛瞎了以后都看不见了！！你懂吗？！我的左眼瞎了！！”

元梓看着她如此丧心病狂的模样不禁有些害怕，她不动声色的离远了点扯扯忆辞的衣袖嗫嚅：“忆辞…要不还是走吧…”

忆辞回头对元梓笑笑，随后轻覆她手背柔声答应：“那走吧，别待了。”说罢便起身告辞，可離锦正忙着跟医师商讨，離雅又埋在離仪怀里痛哭流涕，场面可以说混乱又不堪。不过也行，连告别都免了。忆辞拉着元梓就往外走，出门口时忽的发现小玲蹲坐在地自言自语，感觉神神叨叨的。

元梓停留一会唤醒了她：“小玲？”

“啊？”她像是没反应过来，惊愕失色站起身，瞳孔不住地颤。

这看的元梓忆辞俱是不解，元梓见她如此古怪心中不免有所猜忌，她佯装随意道：“你在这干嘛？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我回房…”小玲低下头，懵懵然的朝后走，感觉在遮掩什么。

“你知道離雅她们是怎么回事吗？”元梓趁她还没走远追问道。

小玲顿了顿，双手紧扣，背对着元梓直摇头：“不清楚。”

她不会骗我吧？元梓越问越觉着不对劲，她上前几步拉住小玲再度被忆辞制止。

“大小姐看样子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反正那里有城主和医师在。”忆辞挽着元梓就往外走，其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打草惊蛇。

元梓无法，只好跟着忆辞走远。

来到无人的厢房后，元梓不解道：“你干嘛老打扰我啊？”

“是你太操之过急了，她不愿说自然问不出个所以然，你这么步步紧逼只会让她对你更加戒备。”

“可她举止反常，你不觉得这事跟她有关吗？”

“我看出来了，但是我找不出证据。”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她与那俩小姐不合自然是受到欺负了反抗过度造成的！”

“不是，以她的性格连出声都不敢更别说反抗了，而且離雅的伤看着不像是人为，那满脸伤痕倒像是阿猫阿狗抓出来的。”

听到“阿猫阿狗”这样的字眼，元梓猛然想起风暴那日自己耳边传来的一声猫叫，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逐渐冒头——莫非…那道怪风和今日之事都是一只猫所为？她不由得感到荒谬，但还是跟忆辞说了。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之前百城主就有提到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城府内应该有猫混入。”

“一只猫还能有这个能耐？”元梓不可置信。

忆辞推开窗户看向后院解释道：“離城有一不祥之物，自出世起便遭万人唾弃，名为黑猫。此猫非比寻常，可修炼成人亦可呼风唤雨，若是潜心修行必将法力无边，不过寿命不长，一般的黑猫多则存活五年少则只有十天。”

元梓了然，她感慨一声：“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厉害的猫。”说着又疑惑道：“它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报复？”

“或许是报复吧，但不是因为自己。”忆辞将目光转向小玲的卧房，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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