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祖宗保佑

这婆婆就是当初嫁在县城的三闺女，黄老二的三侄女，黄大成的三堂姊，黄氏兄弟的三姑孃孃。

“三姑孃孃，您看您！还带什么鸡蛋吗？您自己留着补补身体，长寿百岁，就是我们的福气！”小李氏急忙上千扶着，将篮子接过递给小棋，嘴里说道：“按说应该是我们去看望您老人家的。小叔午时刚到，才吃了饭，我们还正想着收拾收拾，下午去您那里坐坐呢。”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三姑孃孃笑道。

“瞧你说的！这是怪我只说不做，去看您的少了。媳妇在这里给您赔不是，您老可千万别生气！”小李氏笑嫣嫣地说着。

“呵呵呵，是我老婆子说错话了。”三姑孃孃说：“你呀，不光嘴甜，腿也勤，千里挑一的好媳妇！老婆子打心眼里喜欢！高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来。黄世仁和黄笃这时才急忙上前见礼。

“三姑大妈妈好！”黄明也跟着行礼。三姑孃孃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包糖果来，递给黄明说道：“来，大妈妈可想我的小外孙呢。”

按黄笃前世的叫法，三姑孃孃就是黄明正宗的三姑奶奶。不过，这时候大家普遍不叫奶奶，而是叫大妈妈。而对母亲的称呼就复杂了：正式场合一般叫母亲；而平日生活里，亲生母亲一般叫姐姐，庶母即父亲的妾室叫叔婆，这还是嫡子的叫法；如果是庶子，即妾室生的孩子，无论是不是正式场合，都只能称嫡母为母亲，自己的亲生母亲永远被称为姐姐，父亲的其他妾室为叔婆。要知道，这时候的姐妹不叫姐妹，而是统称姊姊。

“这一眨眼啊，我这二侄子又长高了。看着啊，那股子聪明劲呢，也终于露出来了！真是祖宗保佑！咱们黄家世代积善，好人有好报哟！”三姑孃孃握住黄笃的手，左右瞧瞧，嘴里夸赞道。

三姑孃孃一家，也是知恩图报的人。逢年过节回家探亲，总要备一份礼物，到黄大成家里坐坐。虽然她那如同恩父一般的叔叔，也就是黄笃的亲爷爷，前些年已经过世了，但黄大成作为他们这一支黄家的香火独苗，她的本家堂兄弟，肯定还是要去的。除非是到了黄笃的下一代或者孙一代，血脉再远了些，走动再少了些，方才可能谈得上断亲。

“让三姑挂念了。”黄笃温声说道：“来之前，爹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尽快去看望看望三姑。本打算吃了饭下午就去，不想您竟先来了。”

后世喊自己姑妈时，一般也都是简略喊一声姑：大姑、二姑等等。这个时代的正式称呼虽然是三姑孃孃，但孃孃二字同样是可以省略的。小李氏刚才喊三姑孃孃，只是自己作为一个媳妇，表示尊敬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三姑孃孃连声说：“你们兄弟二人都是聪明孝顺的孩子，老身心里明白着呢。你来县城科举，那可是大事！咱黄家就指着你弟兄两个光宗耀祖呢。老身就想着，不能再让你们折腾了，就散着步啊，过来走一趟，见个面，说说话，就别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礼节了。你们就安心读书，千万不要耽误了学业。”

此刻，黄世仁和黄笃也只能点头称是。

“好了好了，人也看过了，话也说过了。二毛一路颠簸，赶紧休息一一会儿吧。养足精神好读书，呵呵呵，我和媳妇唠些家常。”三姑孃孃说道，她还是习惯性地喊黄笃为二毛。

小李氏闻言，急忙搀着老太太往后堂去了。

倏忽又是些时日过去。黄师仁对弟弟的学业颇为上心，不时来和他探讨功课。黄笃心中感念，将自己结合了两千多年的认知，也毫无保留地和大哥交流了一番。

“听父亲大人说，二弟梦中得见文曲，为兄初时尚不敢相信。这些天你我秉烛夜谈，却让为兄不得不信了。”这天兄弟二人交流完毕，黄师仁感慨地说道。

黄笃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另换说辞了，只好应道：“咱们家世代本分，常行善举，想必是祖宗保佑，才让小弟免了过去的灾厄，实是幸甚！”

三姑孃孃前些天过来的时候，不也这样说的吗？

黄师仁瞥了他一眼，说道：“祖宗啥时候也保佑一下你大哥啊！”

黄笃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大哥也是福泽深厚之人，想必后面也定有大气运，或许就应在殿试之中呢。”

殿试之中？中状元吗？哪个士子不幻想呢？但黄师仁觉得自己还是先中个举人，再中个进士就满足了。

“二弟前番为母亲大人贺寿，写的那首诗很是淳朴，可怜天下父母心，为兄第一次看到这句诗的时候，不由得心中惭愧万分。为了科举，这些年让父母操心不少，多亏二弟在家尽孝，否则为兄万万是心中难安。”

“大哥说哪里话。科举考试，也是全家的期待。大哥安心读书，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孝行。”黄笃安慰道。

“我朝自开国以来，文风盛行，诗词歌赋更是备受喜爱，上至官家，下至黎民，莫不如是。你我兄弟二人这些天讨论了诸多策论，为兄颇有收获。现今还有这诗词一道，改日我们再仔细交流，二弟莫要藏拙。”黄师仁笑道。

诗词吗？黄笃有些无语，自己手上这些诗词存货，可都是千古绝唱。就怕拿出来太打击你了啊，我的亲大哥！

“小弟只是初学，比不得大哥钻研日久，改日肯定还要大哥多指教才是。”兄弟二人眼看就要开启商业互吹模式了。

“二位爷，晚饭已经备好，主母请二位爷前去用餐。”丫鬟小棋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避免了兄弟二人商业互吹的尴尬。

晚饭很是丰盛，荤素齐备，鸡鸭鱼肉，也不怕几个人吃不完浪费。用黄大成的话说，就是该吃就吃，一定要吃饱吃好。读书用脑，吃好点才能变聪明，才能保持头脑清醒。所以，在兄弟二人的用度上，黄大成没有任何舍不得。幸亏家底丰厚，且黄大成精明能干，打理的家业井井有条，收入可观，才不用兄弟二人担心坐吃山空。

吃罢晚饭，小李氏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对黄师仁说道：“自从小叔来了十几天，每日里都是埋头苦读，也不曾在县城游玩。眼看中秋就要到了，县城也是热闹非凡，不如你今晚就带着小叔出去转转，解解闷，去去乏。让小棋陪你们一起去，顺便买些东西，我都给小棋交代过了。”

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丫头去逛街吗？

不待黄笃再说，黄师仁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出去逛逛也好。二弟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也趁便买些回来用度。”

小李氏笑了笑，拿出两个荷包，一个交给小棋，一个交给黄笃，说道：“我备了些银两，想买什么让小棋买就是了。这一些是给小叔准备的，若有自己看中的，不必麻烦小棋，自己买了便是。”

“大嫂不必破费，我也没什么要买的，随便看看风景即可。”

“看风景？”小李氏笑道：“你们这些雅人的风趣，我也不懂。这钱你尽管拿着，本来就是父亲大人放在这里，供你们兄弟用度的，自然有你的一份。大嫂总不能昧了你的不是？”

“大嫂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尽管用便是。”黄笃说道。

“给你你就拿着吧。”小李氏说笑着。小棋赶紧将荷包接过，递到黄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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