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是你啊讨厌鬼

九月，刚入秋，暑气未消。

一场大雨，打响入秋的前奏。

早上七点，陈小雨匆忙起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床单，又扯开窗帘看外面劈里啪啦的大雨，脑袋痛。

今天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爸妈都有事情，没人送她去。还下大雨。

“铃铃铃——”

家里的座机响了。

陈小雨往嘴里扒着饭，一边接起来。

“喂？”

“我啊，陈星！我们好像没有分到一个班哎。”语气里透露着失望。

“没关系，在一个高中就很好啦。我还在吃饭，然后走过去搭公交车，估计到的晚，第一天应该没事吧？”

陈星：“你是认真的吗？我已经快到学校了，你怎么还在吃饭。”

陈小雨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爸妈给你买手机了？你肯定是料我在家不然怎么给我打家里座机！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出门了。”

陈星是她幼儿园就认识的好朋友，上小学也是一个班，初中摇号去了城里上。没想到高中还能在一起。

幼儿园时候，画画课，陈小雨明明画的不错但老师就是要让她修改，但是她改了很多遍始终不对。小滑头陈小雨找陈星给她画，陈星干啥都好，仿佛只要看到陈星的名字老师直接给过。陈小雨老羡慕了。

陈星给她画了一遍，陈小雨直接拿过去给老师看，还是不过。给陈小雨气得，她严重怀疑这老师就是针对她！

还有上小学的时候，陈小雨对数学简直是一窍不通，读不懂数字，看不懂符号，甚至连汉字都会因为是在描述问题而看不懂了。仔细想来，也许不是陈小雨对数学一窍不通，可能是对一切学科都不能理解，甚至对于学校、老师、教师和同学这些概念都朦胧。因为她的幼儿园只上了半年就去上小学了。

印象最深的数学老师是个美艳的女人，但是喜欢骂人，她有一个小板子，习题分三六九等，算术题错打一下，应用题打三下。这个老师简直是她的噩梦。有一回数学课，老师说做完给她看了的就可以下课玩儿。毫无疑问陈小雨是写不完的，而陈星已经写完给老师看过没有问题了。陈星溜达到陈小雨的座位旁边告诉她答案，告诉她该怎么写。

那时候陈星好像就是陈小雨的救世主，是灰暗天空的光芒。

陈小雨一边往公交站走一边想着小时候的经历，嘴角是带笑的，但心里有点难过。

清冷的早上，公交站就她一个。乡下的站台道路泥泞，公交站立在一堆野草中。沿路有条河，千万颗雨滴落进去前赴后继，陈小雨莫名想到了枪林弹雨这个词。

“喂，你伞上的雨滴到我的鞋上了。”一个冷酷的男声响起。

陈小雨猛回头，自己想事情真的是太入神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这下雨天加上这个站台，以前也没遇到一起等车的人。陈小雨看到他的球鞋，确实有被滴了水的痕迹。知道滴水还把脚放这里放这么旧，你指定是脑子有点问题。陈小雨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对不起。”并且把伞往别处移了移。

陈小雨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也不关心。

“哼。”

陈小雨听到他哼了一声，只觉得孩子气，无声的笑了笑。

熟不知那抹笑容在他看来就是刺眼。

一起等车。两两静默，只有风声雨声。

车来了，一起上车。陈小雨的镜片瞬间蒙上了一层雾，啥也看不见，慌里慌张的掏出卡，却怎么也刷不对地方。陈小雨很着急，这种被大家盯着的感觉很难受，她的伞还在滴水，车开起来了晃晃荡荡的。

“滴——学生卡”

“师傅，我帮她刷了。”

陈小雨欣喜抬头：“谢谢。”

那人却已经往后面走找位置去了，那声谢谢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嘛，没关系。被帮助的陈小雨心情瞬间就灿烂了。

陈小雨搭公交向来不爱坐座位，因为她晕车，所以喜欢站着。适应了车内温度后，眼镜上的雾渐渐散去。车内水淋淋的，大家的雨具上都在滴着雨水，有个阿姨烫的卷发刘海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看着有些滑稽。有个家长带着小孩儿，小孩儿哭家长哄，最多的还是大爷大妈聊着家长里短。

公交车开过她熟悉的场景带她去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手握不住细沙。

时间在思绪间驶过，快到站了。

下车，陈小雨没有直接走开，她撑伞在等那个帮她刷卡的人。

看到那双眼熟的运动鞋，陈小雨知道就是他了，陈小雨抬起头追上他：“同学，你几班的？我下次还给你钱。”

“不用。”

“不行的啊，应该要还给你的。”陈小雨跑到他面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长得十分好看，好像书里的美少年都有了脸。

“你叫什么，下次见面我还给你。”陈小雨执拗的说。

“谢冠玉。谢安的谢，弱冠的冠，玉佩的玉。希望你以后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就两块钱也不用太在意。”

陈小雨默默记住，心想，怎么有些耳熟，他话里话外的好像我们曾经认识似的。“你是不是没带伞啊，我给你撑伞吧，就当还你钱？”陈小雨有些狗腿的说。

雨水滴在他白色的校服上，如墨散开，晕染了一大片。

“嗯。”谢冠玉冷淡的嗯一声，他平常很少自己出门，也没有看天气备伞的习惯。被雨淋成落汤鸡也没关系，少年不久应该淋淋雨吗，其实他还蛮享受的，只是雨有点大。

陈小雨将伞举过他的头顶，谢冠玉比陈小雨高一点，虽然说青春期正常女生比男生高，但是陈小雨似乎长的很慢，害。

谢冠玉见她撑地吃力，想接过伞，但陈小雨不松手，她仰头看着谢冠玉好看的眼睛执拗的说：“这可是我在还你2元车费的人情，你撑了那还算什么？”

“你可以把借我合撑伞看作是还债而不包含撑伞的服务，懂吗？”

这么一想，也是哦，陈小雨心安理得的将伞给了谢冠玉。“谢谢你啦。”陈小雨朝谢冠玉笑一笑。

“你是几班？我高一（4）班。”陈小雨问。

“我也是。很巧。”谢冠玉回答。

“我们是同班哎！那我就不用多跑路给你送到教室了。不过路上人好少啊。”

“因为我们大概率是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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