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故人

秋季来临后，天气渐渐转凉，比起夏季多了一丝凉爽。戴维命令仆人们种植上菊花和红枫，把整个城堡装扮得绚丽缤纷。莪菲莉雅来到花园里，第一次见到菊花和枫叶，只见那菊花红的像火，白的如雪，黄的似金，紫的若霞，在秋风中摇曳生姿，绽放出婉约的花朵。枫叶如火如荼，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颗颗流光闪烁的红宝石，秋风一吹它们便轻轻飘散，又宛如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红蝴蝶。在这个丰收的季节里，村民们给班杰堡送来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以感谢殿下免了他们的田租。厨房把这些做成了蔬菜沙拉、水果拼盘和各式甜点送给莪菲莉雅品尝，她每天一边欣赏菊花和红枫，一边品尝各种美食，过着优哉优哉的生活。很快到了深秋，进入了阴雨绵绵的季节，莪菲莉雅终日躲在卧室里烤火，不肯出房间一步。她心血来潮，准备把之前听过的故事都写出来，装订成一本小说集。

这一日，大雨哗哗下了一整天，天也已经黑了，可戴维却一直没有回来。莪菲莉雅越来越担心，不顾仆人们的劝阻，穿上外衣来到城堡门前，坚持要等戴维回来。突然，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女人跑了过来，求莪菲莉雅救救她，莪菲莉雅便带她进了城堡，让萨拉帮她清洗干净。那女人洗干净了身体，又换上一身黑色长裙，再见莪菲莉雅时，才发现她竟然是莉莲！

“是你？”莪菲莉雅说道，“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雪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莉莲一见是莪菲莉雅，立刻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仿佛要置她于死地。就在这时，戴维回来了，见状立刻推开莉莲，把几乎快昏迷的莪菲莉雅拉入自己的怀中。

“殿下……”莪菲莉雅的声音娇弱如丝，让他忍不住心生爱怜。

戴维命萨拉领王妃回卧室休息，自己则要好好审问莉莲。

“王妃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究竟是为什么？”戴维问她道。

“我们今天的一切痛苦都是缘于莪菲莉雅！在我们饥寒交迫的时候，她却在城堡里享受荣华富贵，我能不恨她吗？”

“你的痛苦与王妃有什么关系？她一直住在班杰堡中，从未伤害过你们任何人！”

“殿下，你知道雪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吗？”莉莲说道，“当年你带兵攻打雪山，安迪的手下死伤无数，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他决定满足你的要求，把莪菲莉雅送给你以换取其他人的平安。汉斯当时吵闹不休，坚决不同意安迪这样做，我和琳达姨母都劝了他，他反而骂了我一顿。后来他去白露院骚扰莪菲莉雅，被安迪训斥了一顿，还说要剁了他，他便怀恨在心。之后，莪菲莉雅来到班杰堡，汉斯和我结了婚，虽然雪山上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但我们好歹也算衣食无忧。可汉斯这个畜牲对安迪把莪菲莉雅送给你一事耿耿于怀，一天晚上灌醉安迪并杀害了他，那十几个手下又不听汉斯的话，见安迪死了便开始作乱，抢夺了金银珠宝，还把我和姨母一起掳下山。汉斯只顾自己逃跑，不肯救我们，还说是我们挑唆安迪把莪菲莉雅送给你的，我们是罪有应得。这十几个禽兽终日虐待我们，姨母已经死在了他们手里，直到前几日他们被皇宫的侍卫抓住，我才好不容易逃出了魔掌，可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

戴维命管家拿了一袋金银珠宝给她，让她以后好好生活。送走莉莲后，他立刻直奔卧室，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莪菲莉雅。

“汉斯竟然害死我父亲，他真是太过分了！”莪菲莉雅说，“我父亲一直待他不薄，对他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好，他竟然也能下此毒手！”

“他真是愚蠢！”戴维说，“他杀死你父亲，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没有你父亲的供养，他连饭都吃不上！”

“可是莉莲和琳达……”

“她们也算自作自受！尤其是琳达！她终日以虐待你为乐，一会儿把你丢弃在森林里，一会儿又把你绑在树上想冻死你，现在被她最疼爱的儿子送给别人做奴隶，也是她的报应！至于莉莲嘛，她已经得到了一袋金银珠宝，只要她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行了，不说她们了，你怎么会跑到城堡门口去的？”

“我见你一直没有回来，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才……”

“今天天气冷，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一户农家，他们邀请我喝了一碗热汤，所以回来晚了。有列文保护我，你不用担心。”

莪菲莉雅投进戴维的怀抱，久久不愿离开……

几个月后，又到了圣诞前夕。想到戴维要去皇宫里过圣诞节，又要离开自己好几天，莪菲莉雅不由得难过起来。但是要她再去皇宫面对那些贵妇们，那她宁愿待在班杰堡中忍受孤独。不过这次，戴维仍带着她一起上了马车，向京城奔去。

“殿下，我不想再去皇宫了，也不想和那些贵妇们打交道，上次进宫已经受够她们了！”

“爱妃，我带你去京城，并不是去皇宫，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幢豪华公寓前，戴维带着莪菲莉雅来到四楼，这正是他为莪菲莉雅在京城买下的住所！全屋到处悬挂着丝绒帘幔，家具雅致美观，摆设奇巧珍贵，还有对着街道的阳台。公寓里有四名女佣居住在此，负责公寓日常的打扫。

“去年圣诞节发生了苏菲那件事，本王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班杰堡中，便命人买下了这幢公寓。”戴维说道，“以后我们来京城就可以住在这里了，萨拉和这四名女佣会照顾你的。”

“谢谢你，殿下。”莪菲莉雅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丈夫。

次日早晨，戴维要去宫中觐见王兄，他吩咐女佣们好好照顾王妃，并留下九名侍卫保卫公寓的安全，自己只带了列文一人进宫。他走后，莪菲莉雅仔细观察着公寓，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悬挂着贵重的天鹅绒帷幔，上面用金线绣着太阳和繁星。黑白两色相间的天花板下面垂挂着沉重的镀金烛台，上面燃烧着三百支蜡烛，明亮的烛光如温泉般倾泻在海绿色的玛瑙地板上。壁炉、茶几、沙发、钢琴、桃心木家具等都摆放得秩序井然，五斗柜上陈设着精美的瓷器和翡翠饰品，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辉。这房子装饰得太美了，虽然比班杰堡小多了，但在京城里绝对算豪宅了。

下午的时候，空中又下起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此起彼伏，把整个京城变成了一个透澈晶莹的世界。莪菲莉雅披上闪光的貂皮大衣来到阳台上，欣赏着雪景和楼下来来往往的马车，觉得有趣极了。女佣们怕冻着王妃，把她叫了进来，莪菲莉雅在客厅里弹了一会儿钢琴，又吃了些粉色的草莓和茶点，心情轻松愉悦，仿佛雪白轻盈的云朵在蓝天中自由翱翔，悠然自得，无拘无束。

晚上，戴维回来后，带莪菲莉雅去逛街。京城的大街上商店林立，蜡烛点得亮如白昼，与繁星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夜幕下的迷人画卷。百姓们的衣着光鲜亮丽，熙熙攘攘，贵族们乘坐着豪华的四轮马车在街头奔跑，夜空中回荡着街头艺人的琴声，更显出京城的繁华富庶。莪菲莉雅好奇地看着街头的一切，跟着戴维来到饮食店里，她发现这里放着不少小巧玲珑的桌子和椅子，服务员笑盈盈地穿梭在顾客之间，为他们送上热饭菜。店里的烤鸭有热的也有冷的，烟熏小牛肉周围有一圈金黄的烤土豆，各色冷盆和沙拉都搭配着晶莹剔透的果冻。三明治则是用新鲜的、长长的、带硬皮的上等精白面包做的，面包从中间纵向切开，放进一片鲜嫩精美的火腿，半中腰缚一条漂亮的丝带，使它不致散开，一头再用清洁柔软的白纸裹着，让人可以拿在手里。莪菲莉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与戴维尽情地品尝各种美食。吃完晚餐后，两人又在商店里买了不少衣服、首饰、礼品等等，只要莪菲莉雅多看了几眼的东西，戴维都会毫不吝啬地买下来。经过“东方小镇”时，莪菲莉雅想起自己的那盏宫灯，便想进去看看。戴维说道：

“这家店只有京城才有，里面卖的全是东方进口的商品。你进去看看吧，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两人走进商店，里面真的全是东方进口的产品，除了各种漂亮的宫灯之外，还有香囊、香粉、香炉、扇子和成套的茶具。莪菲莉雅从未见过这些珍品，觉得每一件商品都既漂亮又新奇。她看中了一个翡翠香薰炉，做成狻猊的模样，炉身是覆莲座上捧出的一朵莲花，花心里的莲蓬做成香炉盖，盖顶有一只戏球的坐狮。炉里正燃着名贵香料，几缕雪色轻烟从坐狮口中悠悠逸出，香味沁人肺腑。可一看价格，竟然要80个金币！莪菲莉雅被吓坏了，自己活了17年，这17年的吃穿用度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金币！戴维见她很喜欢这个香薰炉，便命列文拿过来，莪菲莉雅惊慌失措地说道：

“殿下，这太贵了，要80个金币呢！”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都会买下来！”

接着，戴维又买了两盏紫檀玻璃宫灯，一共花费了100个金币，莪菲莉雅挺心疼的。之后，戴维命列文把东西送回公寓，自己决定带莪菲莉雅去看戏。两人在一家甜品店里买了红丝绒蛋糕、水芹三明治、干酪泡芙等，结帐的时候才发现店主竟然是莉莲！莉莲告诉他们，自己用戴维给的金银珠宝买下了这间店铺，楼上被她改成了卧室，楼下是店面。她现在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她很满足，看到客人们都爱吃她做的甜品，她更加开心。她感谢戴维，同时又羡慕莪菲莉雅找到了这么好的丈夫。

两人告别莉莲后便去了剧院，戴维定了最好的包厢给莪菲莉雅。他们走进金碧辉煌的包厢，观看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期间，两人互相喂食，甜蜜的滋味直击心弦。

回到公寓后，戴维命女仆们把一盏紫檀玻璃宫灯放在书桌上，另一盏灯悬挂在卧室中，这样有灯罩笼着，莪菲莉雅夜晚读书写字或者睡觉时就不会刺眼了。又将翡翠香薰炉也摆在卧室中，夜晚休息时，那小香炉在黑夜中碧光荧荧，喷芳吐麝，雾白轻烟飘扬在空气中，带来一室的馥郁醉人。

一连三天，莪菲莉雅都是白天在公寓里弹钢琴、读书、享用各种美食，睌上和戴维逛街、看戏，度过了幸福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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