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要你死

李贵妃听到他问题，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眼神逐渐坚定，一抹阴冷之色随即浮现。她没有刻意隐藏眼中的阴冷。更像是有意为之的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太监。

“今日我会死，你会随我而去。”

高隐无法理解她的眼神和语言，在此之前她明明那么温柔。

“今日城破，阳燧公必会铲草除根。即使拒儿逃了出去，他也绝不会就此停止对他的追杀。”

李贵妃眼中的寒意更胜。他不愿高隐到此刻还被蒙在鼓里。他会如何恨她，如何骂她。她都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她不忍自己再用这种温柔的陷阱谋害他。即使要死。也要让他死的明明白白。

“国亡那一刻，我要让阳燧公看到，东越的大皇子死在他面前。”

李贵妃没说的话，高隐脑袋再简单，此刻也明白了不少。他要替司马拒死。

“今日我便是那该死的司马拒？这公平吗？”

高隐依依不舍的挣脱了她的怀抱。对于一个本不该出现 在这里的人来说，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突然觉得有点不甘心。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身体，为这个叫高隐的家伙。

小人物，命该这么贱吗？

电视剧中经常有这么一句台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初听这种说法时，觉得正义凛然。但是本该不就如此吗。

这种话只能从上位之人嘴里说出来。你可曾听说过庶民犯法与天子同罪吗？

其根本原因还是为了稳固他的统治地位。就好像再说，你看我儿子犯罪了，我一样弄他。你还敢犯法吗。

再此之前，他从没有机会想这些问题。他的父亲有钱 ，使得他从未体验过底层的生活。很多在他看来随手拈来的东西，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高不可攀的。

如果他早点动动他那简单的大脑，他就会发现，哪里有什么绝对公平的事情。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公平？你可以向阳燧公争取一下。”

阴柔的生音响起。陈公公不知从何处出现。这才几个时辰未见，他好像苍老了很多。背上像是压了重担一样直不起来。又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搏命的厮杀。

他看了一眼瘦弱的高隐，眼神平静温柔，隐隐还有些不舍。

高隐只觉得愤懑不甘心，看着陈公公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公公此刻看起来很累，似乎也顾不得地礼仪，竟没有像李贵妃行礼。自顾自的找了一根柱子靠着坐了下来。

陈公公看着李贵妃的方向点了点头，之后就闭上了眼睛。院外突然响起一阵嚎叫与求饶声。本想朝着门的方向逃窜的高隐，被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声吓退了。

他没有奔向跪着的李贵妃处，而是跑到了陈公公身后。

“老爷子，什么情况啊。让我死个明白行吗。”

“没有援军，亡国了。”

陈公公并没有睁眼，这几个简单的字，他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完。

“你这身衣物挺合身的。别丢了皇家的脸面，到时候体面点。”

陈公公似笑非笑的说着。

高隐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明黄色的华服，胸前似乎有一只展翅雄鹰。

“鹰？不该是龙袍蟒袍吗”

“此乃海东青，东越国的图腾。”

陈公公解释道。

高隐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都要死了，还有心情管自己穿的什么。

院外嘈杂只声音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守着，司马家仅剩的那对母子想必就在这庙之中。”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像是故意这般说，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听到。

紧接着一个穷酸书生摸样的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来人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摇着一并折扇。

那人径直向跪在铺团上的李贵妃走去，行至他身旁，折起折扇想要挑起她的下巴。

不曾想，跪着的李贵妃竟突然倒地不起，脸正好对着高隐和陈公公的方向。

“可惜了，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竟服毒自我了断了。”

那书生收起折扇，满脸的惋惜之情的说道。

高隐正对着李贵妃，那张清新脱俗的鹅蛋脸，此时已经是七巧流血。双目圆整，紧紧盯着一脸错愕的高隐。

陈公公倒是镇定，他应该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

“你想要的公平，他能给你。”

陈公公无力的说道。同时把高隐推至自己的身前。似乎要把他送入虎口。

那人并未动手，只是盯着陈公公看了又看，眼中似乎尽是不解。稍一迟疑，连连后退几步，满眼惊恐。

“陈公公，你我十几年未见，你竟已修至九镜太上！”

“练横老弟，这世间你可曾见过，九镜太上之人。”

陈公公依旧靠着柱子，懒洋洋的说道，入宫几十年，像现在这样大逆不道的作态，他还是第一次。

“九镜太上，已有仙人之姿，哪是我这种凡人能够见到的。”

练横说话的同时，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苍老的陈公公。

“怎么？不敢动手？”

陈公公缓缓倚着柱子站了起来，突然没了阴柔之气。声音浑厚无比，随着他的这几个字一一出口，这太庙中的空气仿佛随着震动。

练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心随意动，一步跨出，眨眼间已至陈公公面前，二人周围空气泛起涟漪，陈公公身后依着的那根有两人合围那么粗的主子，随着空气中的涟漪波动，竟像水中月那般随着涟漪的波动而波动。柱子好像成了水做的。

高隐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呆呆的立在二人之间，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景象，嘴巴已经惊得合不拢，呼吸似乎需要人提醒才会继续。

“我看你不像是入了九镜太上，倒像是散了功。我七镜玄通，杀你一个散了功的八镜观复，还不简单吗。”

练横不再文雅。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已经扣在了陈公公双手的命门上。说话间双手齐齐发力，脸上的皮肉抽动，对着陈公公狞笑。

反正都是要死，那么窝囊干什么，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位置，距离都是天选。不来一下说不过去啊。

一念及此，高隐隐隐握紧了他稚嫩的拳头。朝着那人裆部一记重拳。

拳风破空，像是龙吟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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