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旧地重游 众英雄再历生死 一

天水手执竹鞭，立于船头。

此时是雨季，自开封出发后，有水路便租船走水路，以便日夜兼程；无水路可走时，便租车走旱路，顺便做一下补给。

船刚进广西境内，顺流而下，所行飞快。

天水看似面色平静，内心却深受煎熬，恨不得身背巨翅，即刻到达。

船后舱里坐着俞家老四和七妹八弟，俞老二和俞三妹却在船尾商议着什么事，偶有争执，三妹说不通，便愤而转身过来求救于天水。

天水手中虽拿着竹鞭，却还是担心管不住俞老二，见三当家气恼的走过来，赶紧问何事，三妹说道：“自离了开封，已二十余日，眼看得要入静江了，这广西地广人稀，过了静江后补给不便，因此我想在静江补充一下给养，也顺便打听一下今年的雨水情况，好决定是走旱路还是水路。”

天水说道：“三当家如此安排甚好，不知二当家有何不妥之处？”

俞三妹说道：“我家二哥的意思，竟是要先寻仇，找那什么莫大将军报仇，说是这将军驻扎地就在静江，顺路就做了，误不了什么事，我再三劝阻只是不应。”

天水对俞老二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有些生气地对跟过来的俞老二说道：“二当家，我们此行关系重大，担着俞大哥囡囡的性命，怎可如此随意？再者，这朝廷的官，三天两头的换，十一年了，你说的那大将军之职，不知换过多少任了，往哪去找？”

俞老二说道：“只要是将军，砍了他就算报仇了，这十一年来我日日苦练，才将这四指刀法练熟了，就为今日，岂有不为之理？到时我一人在上游下船，沐先生率大家下游稍待，事成之后我自登船，误不了多少时间。再说白袍之事，唯取一尸尔，便是没了我，诸位有何难哉？”

俞三妹急道：“你争着要来，原来目的在此，既有家法在手，我便替大哥行家法，打到你说不去为止！”

说着接过天水递过来的竹鞭，劈头盖脸欲打。

那俞老二竟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几下起伏间就到了岸边，上岸后回头大喊：“这水性也是为今日学的，岂有不为之理！若我一个对时不赴约，汝等自去，莫误了大事！”

三妹大喝：“你忘了大哥之言！？”

俞老二边走边喊道：“未忘，家法未施，做不得数；何况大哥说了，此行还是为了给淾老先生一个交代，我先杀将军，有机会再杀那阉贼，正是为了给老先生一个交代！”

三妹大急，回头看天水道：“如之奈何，气煞人也！”

天水道：“事已至此，便随他罢，我们无法用强，俞老二又艺高人胆大，想来不会有事，不如便去下游等他一日，不到时我们自去。”

于是众人先是在靠近集镇处停船做了补给，便行到下游一处水域宽阔处等着。

此时已是夕阳西落，五人在船上简单吃了晚饭，便坐在船上讨论下一步行动，三妹说道：“今年雨水极大，估计古龙山一片江水泛滥，若是在岩洞中取了尸身以绳缚之降到水面船上，似有难度，我在集市上买了些木头，行船之时我们做一个绞盘，等到了牙轮小镇，便弃船上岸，买两辆马车，到时将尸身拉上山顶，用马车载回去，沐大哥你看如此可好？”

天水点头同意，俞大哥来时嘱咐大家一切听沐大哥的吩咐，但是天水清楚自己并不熟悉此地情况，还是听俞三妹意见为好。

天已完全黑透，众人一路劳累，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三妹便立在船篷之上瞭望，久未见人，便有了些怨气，天水见了，好言安慰几句，让大家按计划行事，吃完午饭若仍不见人，便起锚出发。

吃完午饭之后，一直等到了未时，仍不见人影。

天水不得已吩咐大家出发。

俞三妹有些气恼，又有些担心，还感觉自己没法给沐大哥交代，是以边在江边大树上做记号边咒骂俞老二，船上的三兄妹也只能是无奈苦笑。

顺水行船，加之水大，天水又着急，四人轮番掌舵，日夜行船，只用了三日便到了牙轮小镇。

小镇的模样竟与十几年前无甚变化，大家泊好了船，轻车熟路买了劣马车辆，准备第二天驾车上古龙山。

当夜，独睡的天水敲开了俞老四和俞小八的房门，招手把俞老四单独约了出来，低声说道：“我想去一趟当年那个大裂缝，有些事情想搞清楚，可否陪我一行？”

俞老四表现得很不可思议，说道：“沐大哥何苦来哉？如今水势滔天，一旦船翻，便是如我号称水中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顾不得沐大哥了。若无必去之由，何苦冒此大险。”

天水说道：“虽与囡囡之病无关，却事关重大，还望四当家行个方便。”

俞老四实在不想去，但又碍于大哥面子，勉强同意，但是提出天亮之后再去，天水却不同意，说道：“我之所以晚上去，一是本为隐秘之事，白天不便；二是我不想耽误时间，毕竟取白袍尸身才是此行之目的。”

俞老四思之再三，点头同意，但要给三姐通报一声，天水只能同意。

不出所料，俞三妹不同意，只说一是危险，二是夜间更危险，若是有事，无法给俞老大交代，不如另寻时机，避开雨季再来。

天水无奈只能放弃，回房休息去了。

夜半，天水忽觉有人敲门，声音很轻，显然怕惊动了其他人，于是也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门外何人？”

答道：“俞小八。”

天水一听果是小八，吃了一惊，估计是出了事情，忙下床开门。

却见小八穿戴整齐，一点不像是匆忙起床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小八笑道：“我陪你去大裂缝走一趟！”

天水一听，便问道：“可是三当家吩咐的？”

小八答道：“非也非也，是七当家吩咐的！可惜她去不了，所以偷偷叫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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