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惜字如金

《景川的世界》明杨/著, 本章共3542字, 更新于: 2024-04-11 14:41

第一篇遇见

B市Y国际学校

时隔四个月，景川再次回到这里，既陌生又好奇。

在这个年轻的校区，37岁高龄的她已经属于“老人”，虽然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却喜欢以老自居，同事们都叫她“老姐”。

果然，在一声声：“姐姐！姐姐！姐姐……”中，她如得胜归来的将军，光芒四射地回到了工位。

桌子上的绿萝叶子，肥而厚实，自己消失了几个月，却长势喜人，想必有人照顾它！绿萝后面的隔板上贴着景川手抄的一段佛经揭语，她对不确定性有着深深的忧虑，长期忧虑不是好事，最可怕的便是自证预言。为了求得平静、自在，她在前同事指引下，精修佛法，时间长了，倒也做到了顺其自然，问心无愧。

文件框前是女儿妮妮和明星肖次的照片，旁人看到后都以为景川追星，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肖次长得像他，她与他有过美好的过去，由于自己的原因放弃了。与爸爸认为不错的人结婚生子，生活在被叫做“家”的监狱中，过着所谓的“日子”。为了孩子，与一个男人保持着“合作育儿”的长期伙伴关系，只等孩子成人，终止合作。在这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又有多少夫妻可以“举案齐眉”呢？或许有，但景川没福气遇到。

景川拉出椅子刚座下，便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从身旁经过，坐到了她对面左前方的位置。又有新同事了？长得还不错，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散发着朝气，不禁想起逝去的芳华，自己也曾经这样被羡慕的走进办公室吧？！

景川解开袋子，开始分发东西。隔壁坐的Seven是个漂亮的维族姑娘，身材火辣，某大学的高材生，是个眼睛都会说话的美人儿，也有个非常美的名字：塞丽尔，景川叫她小塞。景川和小塞年龄相差11岁，却非常聊得来。这丫头年龄不大，倒是个“老社会”，只要她愿意，天下男人任她处置。难得的是，她并未因漂亮的脸蛋走捷径，反而很拼，工作之余还兼职做健身教练。二人均是利落的短发，身材相似，又经常“出双入对”，被同事们称作“Twins”。

“靓妞，给你带个唇膏，润得狠，特别适合这里干燥的气候……。

“谢姐姐垂爱，在芬兰“艳欲”了吗？”Seven那甜甜的声调，问得人心发痒。

“确实见到了有眼缘的，可惜本人已婚，目前没想给老程戴绿帽子。不过下次去，就不一定了。怎么说呢，老程什么时候有绿帽子，不由我决定，而由他决定。懂了吗妹子？！”景川说完，朝小塞抛个媚眼儿。

“就是，女人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Seven抬起她挑逗的眉毛望向景川。

“你说咱俩还能有点正型吗，什么艳遇不艳遇的，我已经没被猎艳的可能了，就看你了。”景川边说边起身，还了她一个眉飞色舞眼。

“姐姐，西洋人是不是更有味儿？”瘦瘦挑着杏核儿眼，柔弱地问。

景川惊讶地说：“你这丫头，我出去没几天怎么俗到地缝里了，是不是被你链子姐带坏了？！”

景川边说边瞅向金链，链子站起身，走到景川旁边，搂着她的腰说：“姐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一走三四个月，谁还不能有进步呀？”

“就是，就是，姐姐，带回点啥呀，别站着了，赶紧分吧，我们都盼着呢。”思力边说边走向景川，望着她手里的袋子。

老张见刘思力直接过来抢礼物，打趣地说：“刘老师这是要抢的节奏，景老师我要是您我就不给她，全给瘦瘦。”

大家叽叽喳喳的互怼起来，景川知道，一旦这个模式开启，同志们会活跃一阵子，至少没人理会她的礼物了，赶紧分发完毕去备课。

终于，景川回到了工位，开始备课。还没写几笔，主管Carry走过来，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姐姐回来了，感觉你走了好久呀，一会儿介绍新partner给你，你先歇会儿。”

Carry是景川佩服的人，与景川一样也是位妈妈。她是领导界身先士卒的典范，如一位长者，平衡各方势力，带领整个团队一路向前。

“姐姐，这是李尼克，你的副班，今年你们一起带3年级9班。李尼克，这就是咱们年级组的大姐大，以后跟着她好好干。”Carry走到尼克身边说。

景川站身，朝那个男孩说了声“你好，我是Alex。”

尼克也站起来微笑着回了句“你好，叫我尼克就行”。

“好的，尼克！咱们互加微信吧，然后把你拽进班级群，你在群里互动下，过两天再挨个打电话介绍下自己，ok吗？”景川说话一向干净利索。

尼克“嗯”了一声，再无下文。景川被这位惜字如今的大个头震慑到了，居然用一个“嗯”结束了他们的初相识。好吧，刚毕业的大学生，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后奋进时代的交流方式，刚来的新人也别太逼迫了！你与我说或不说，我就在这里。

景川的心态有时超好，她不擅于push别人，却擅于给自己留后路，以免上不去时，无处可退。别说一个李尼克，就算10个他，景川也不放在心上。对工作，景川的态度就是，你不做我来，没必要推三阻四，多做点事儿不至于掉块肉。每做一件事，都是新的经历与遇见，老天爷总不会亏待了努力的人。

一天上午，伏案很久的景川起身舒活筋骨，正好看到工位上的尼克。想到初识的不爽，问候的欲望瞬间被击灭。二周前交给他的工作，这小子到底做了没有？想问又不想直视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不问又放心不下，在问与不问间纠结，眼神也不断的瞄向尼克。

思索间，尼克的眼神抛了过来，这突然的扫射令景川十分尴尬，眼神已然收不回来，只好送他一个干瘪的笑脸，顺口问到：“尼克，咱们班的电话打了吗？”

“嗯，还没打。”尼克面带微笑说。

天呢，少爷，开学快两周了，您这玩儿啥呢？

“抓紧时间打，我们需要家长方的反馈。”景川平静地说，看尼克默不做声，她本想再唠叨两句，转念一想：算了，你不做我做。因为她明白，人生三件事，自己的事，别人的事，老天的事。合作关系讲究共赢，共苦，但总有人想不苦即赢，我不是圣母，但我愿意先苦后甜！

尼克入职后，老师们的相处模式也在悄然变化。几个年轻人一改往日闷头做事的风格，多了些欢声笑语。要说这尼克，倒也是人间龙凤，别看在老人面前不声不响，在年轻人堆里，却是翘楚。本地人喜欢用“混不吝”形容不按常理出牌，别人又无法拿捏的人。据景川观察，尼克恰是这种人。于上，他不得罪，却也不卑微求权，对下他行侠仗义有大哥风范，十分会做人做事。

如果不是看到Carry在午休时弹尤克里里，景川绝对体会不到“画风突变”的实质意义。这可是天大的新闻，严谨的Carry开始走文艺风了，办公室变天了！更令景川惊讶的是，还有四五个同事买了装备，在尼克的精心指导下，大家玩起了音乐。这个“混不吝”果然有一套，短短一两月，成功捕获女人心。办公之前室只有学术风，女老师们大多穿衣单调老气，而今个个都像走秀的大M，腰枝烂颤走路如风，自带节奏。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嗲气。听得景川鸡皮疙瘩撒一地，百忙之中扫视一下斗艳的单身女青年们，第六感告诉她，这些女人统统不是他的菜。

之前一下班，晚踏进办公室的人只好和桌椅板凳说再见。如今嘛，年轻人不回家，留下来开音乐会。弹着吉它，哼着歌，几个人组成乐团，开启欢唱模式，很是惬意。只是李尼克并不与她们为伍，依旧独来独往。偶尔熬不过女老师们嗲声嗲气的央求，晚走几分钟指导一二，完事后立即撤退，不与那些女人们多呆一秒。但今天，他貌似撤退的并不顺利，被女老师们闹哄哄的要求合奏，尼克笑了笑说：“明天吧，今天状态不好，想回家歇歇。”

“尼克，咱们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有家烤串店味道不错。”思力老师说。

“对呀，一起吧，你来了这么久，大家还没一起吃过饭呢。”金链老师说。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尼克跑了。大周走了过来，拍了拍尼克的肩膀。

“怎么，晚上有约会啊？如果有，你忙你的，没有就和我们一起热闹热闹，你一个人也是吃，除非家里有美人等着。”大周的话，引起了女老师们的兴趣，眼巴巴的等着尼克的回答。

李尼克有一个优点，不会让求他办事的人坐冷板凳，多少给些面子。“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趣，我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就和大家吃一顿。”

众美女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下了，思力小脸泛着桃花，教务“瘦瘦”春光浮面，就连大周的脸也灿烂起来。两个字：团灭！

可惜，年轻人的世界离自己太远，想着家里的孩子，除了做饭还得辅导作业。别说撸串，就是天塌了也得往家里爬，什么也阻挡不了回家的路，妮妮的所有事情被景川视为头等大事。在如麻雀捕食般叽叽喳喳中，景川收拾完书包准备回家。

“姐姐，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思力笑着问。

“不了，回家还得看孩子，你们吃好喝好，明天见老师们。”景川边走边说，回身给了大家一个大大的飞吻和媚眼儿。

大周望着景川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姐姐看着好年轻呀，说有孩子谁信呀？”

“就是，上次我老公来校区看到姐姐后，回家一直夸姐姐有气质，落落大方，说得我都嫉妒了，当时就和他冷脸了。”马丽萨略带羞怯地说。

“也不知道姐姐平时是怎么保养的？”赵小爽疑惑地自问道：“这个岁数脸上还没皱纹，用的什么化妆品？明天问问姐姐，我的专柜该上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