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如跳舞

艾婕最终还是没有丢下秦离不管，她在秦离离开后便提着个篮子气冲冲地走出房间，朝着一个方向转眼不见了。

秦离看着艾婕消失的方向轻声自语道：“这小姑娘，人真的很好。”

秦离坐在床边，回想着艾婕讲解的内息阶段划分，一个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啊，那妮子跟我说，内息存在于丹田之中，并且三阶段的内息是会成型变为嫩芽形状的，但，她是怎么知道内息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先不说气息看不看得到，就算能看到，在自己肚子里，还怎么看啊？嗯，一会儿等艾婕回来了，我还是得再问问，至于眼下嘛，无事可做，又是清晨，还是继续打那套太极拳吧。”

秦离起身走到屋外，闭上双眼，脑海中那熟悉的影像再次出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到底是和这老头差在哪里？为什么我打起来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是少了些什么。”

秦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太极拳的动作，心中的疑惑始终无法解开。

过了一段时间，艾婕提着盛满果子的篮子走回，正看到秦离打出一招“白鹤亮翅”。

“这家伙在干嘛？”

艾婕也没上前，站在远处看着秦离的动作。

“这家伙是在，跳舞么？”艾婕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果子，“咔嚓”咬了一口，不禁观赏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秦离将招式打完，缓缓站定，呼出口气自语道：“还是别扭，奇哉怪哉。”

“喂，你跳的还挺好的嘛。”艾婕走上前来说道。

“什么跳的挺好？”秦离问道。

艾婕将果核扔掉说道：“没想到你一个男孩子，跳舞居然还挺好看，刚刚你跳的是什么舞蹈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跳舞？你说我刚刚是在跳舞？！”秦离总算明白艾婕所指，内心五味杂陈。

艾婕黛眉一挑道：“你不是在跳舞，还能是在干嘛？难道还是在打拳啊？”

“我不能是在打拳么？”秦离说道。

“有这么慢的拳吗？”艾婕笑道，“近身战时这么慢的拳风，别说是武修了，就是气修也能轻轻松松给你化解掉。”

秦离一怔，一时间还真不好反驳什么，他这半吊子也不能证明什么，说的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

“你说是跳舞就跳舞吧，我饿了，给我个果子。”秦离伸手说道。

艾婕哼了一声，将篮子一把甩在地说道：“自己拿！”说着自己又拿出四个果子来，转身说道：“我算是知道你为啥这么差了，有这时间不去修炼，竟跳些无聊的舞蹈，你这人啊，没啥希望了。”

看着艾婕远去，秦离低头看看地上的果篮，拿起一个来狠狠咬了一口说道：“不跟你一般见识。”

秦离填饱肚子，将太极拳又打了几遍，直到满身是汗。随后回到房间冥想修炼。

中午时分，艾婕出去打了两只野兔，烤好之后和秦离一人吃了一只。两人之间没有多少谈话，或许是艾婕被秦离不成器的样子气到，或许是她也需要用心修炼，吃完饭后，两人就各自回屋，进行各自的修行。

时间来到下午，秦离将电池恢复到了八成，随后起身，在院子里继续练习十二式太极拳。

“你有完没完啊。”某一时刻，艾婕走出房间看到远处还在自我陶醉的秦离，走上前来厉声开口，“这舞你跳了多少遍了，你自己跳不烦我看都看烦了。”

秦离无奈叹口气，没法解释，也没法演示，沉默片刻，他脸上出现笑容，转身对艾婕说道：“跳舞多好啊，比修炼有趣多了。”

“什么？！”艾婕怒视秦离。

“不如跳舞，啊修炼不如跳舞，让自己变得舒服，是每个人的天赋。”秦离摇头晃脑，甩手耸肩，说着他脑海中朦胧的歌词，“尽情跳舞，什么都不如跳舞，用这个方式相处，没有人觉得孤独……”

艾婕再次呆立当场。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没看见，实在不行，我走远点儿，不打扰到你，行了吧？”秦离总算没太过分，停下来笑道。

“唉……随你便吧。”艾婕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对面这家伙的思维，想想也是，一个失忆之人，疯疯癫癫的，谁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就在艾婕选择放弃，转身欲要离开时，秦离忽然语气变为认真地再次开口：“等等，我还有点事情想问你。”

艾婕回过头来道：“什么事？”

秦离问道：“你之前跟我说，养息期有‘嫩芽’‘成叶’‘绽花’三个境界，我想问问你，要怎样才能确认自己达到何种境界呢？”

艾婕脸色略微好转，说道：“总算你还有点觉悟，知道问问修炼上的事情。”停了停，艾婕忽然双手相交，食指相互交错形成一副印记。

“这是？”秦离看向艾婕。

“看好了。”艾婕双手快速变化，转眼已经结出四个手印。

“看明白了么？”艾婕问道。

“看倒是看明白了，但这代表什么？”秦离疑惑不解。

“你要是真记住了，就自己试试，记住，结印时要心无旁骛，不能有丝毫杂念，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丹田。”艾婕讲解道。

秦离虽不明所以，但也试着清空思绪照做，将那四个手印结出。而就在最后一印结出时，秦离感觉身体小腹下方一阵温热，一股气息明显异常，仔细一感知，他脑海中竟出现了一个微小空间的样貌。里面鲜红而幽暗，一缕缥缈之气在空间正中心竖立，看那气息的形状，分明就是个细小的嫩芽形状。

“这，这就是我体内的内息么？”秦离睁开双眼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艾婕反问。

“我看到了一团玻璃球大小的颇为凝实的气息，气息上端左右分开，确实很像嫩芽。”秦离老实回答。

艾婕瞪大双眼，内心自语：“这家伙真的记住内视手印了！而且没有丝毫练习，就这么看我用了一次就做到了？这天赋，这绝对是上等的修炼天赋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天赋，已经十多岁了还停留在养息期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自己懒惰懈怠么？”

“你怎么了？”秦离看艾婕呆住，不禁问道。

“没什么。”艾婕想了想，说道，“刚刚教给你的，名叫‘内视之术’，你看到的四种手法印记，就是内视之法。用那方法，跟随自己的意念指示，就可以内视自己体内的情况，我们确定自己的修行境界，就是要靠这术法，随着意念内视丹田的。”

“内视之术，原来如此。艾婕，真是谢谢你的教导啊。”秦离真诚说道。

艾婕摇头道：“这本来就是最基本的术法，在学堂里就能学到，你之前肯定知道，只是失忆忘记了。”说到此处，艾婕也明白过来，她自语道：“是了是了，这家伙肯定早就学过内视之术，虽然失忆，但基本的肌肉记忆应该还有，所以才会上手这么快，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家伙的修行天赋，怎么可能是上等的？”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修炼吧。”艾婕转身，背对秦离道，“奉劝你一句，别把时间都浪费了，否则收徒测试一到，有你哭的时候。”

“多谢艾老师的教诲，学生秦离铭记于心。”秦离笑道。

“艾……艾老师？”艾婕下意识扭头看看秦离，不禁摇头离开，一边走一边自语道，“这家伙的胡言乱语我是真习惯不了，就算叫我老师，也要叫我……算了，他爱叫什么叫什么好了。”

艾婕离开后，秦离再次结印内视，如同艾婕所说，随着自己的意念，自己可以看到身体内部的情况，但除了丹田，其他地方完全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好看的。

“也真是神奇，随着意念，我就能内视出自己的情况。还真是有趣。意念……意念……”

“意念！”秦离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秦离兴奋异常，自语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的招式和那老者不同，总有些别扭了。这是因为，不管我练多久，打了多少遍，始终都是依葫芦画瓢，只具其形不具其意！我感觉到的别扭之感，其实就是虚浮之感。”

秦离确实领悟到了关键所在，他脑海中虽已将招式记得滚瓜烂熟，但最多只是记下了动作要领，充其量只算是掌握了皮毛，而将意念融入，便相当于给皮毛注入了血肉，使得空荡荡、轻飘飘的外皮有了应有的厚度。之前的拳招，就像水上浮萍，飘忽不定，没有任何根基，即使外形再漂亮，也只得随波逐流，没有任何方向可言。但有了意念，就像是有了根基，如同参天大树，任凭寒风凛冽，我自迎风而长，傲立不折。

有了思路，秦离不敢再有丝毫耽误，他故意走远一些，以防打扰到艾婕，接着站定身姿，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融入拳掌，重新练起那一十二式太极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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