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下无新事

茅草屋顶的缺口下，少年清走本放在这的小壶，用脚撇开一点灰尘，又优哉游哉地抱来一堆草铺下。

以月照为限躺好，呆望着缺口留住的那月，脑海里回放方才的情景，也蹦出诗词一两句。

茅阙作月床，

次日赴约郎。

许是夜里寒光看厌，莫不成探出右手，只从手缝间观察。

“千捕头.....呃呃千戗，要我明日到原地酒楼一会，说是......”

月色姣好，少风无雨时，不成总喜欢躺在这里，呐呐自语说些什么。

未来、人生、诗词，甚至只是重复些白日里自己说过的话......

今日事繁，不成脑乱如浆，也没说多少话，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复现出不久前与千捕头月下对话的情景。

“不成少侠身手好是敏捷！”他看见自己的手被上下晃了晃。

适时四下皆黑，但月下伊人的手臂却非，似玉、如烟，看得少年慌了神。

“哎哟！当时我就该大方地讲声‘过奖’嘛！”草飞三两根，此刻的少年反倒仰面朝天发威作福起来，连红缨枪都被他踢得在原地打圈，吓得不成赶紧再用脚定住那枪。

思前想去，他还是嘴了自己一句“软蛋”。

赶紧跳过当时自己因为无话可讲而发出了干笑的片段，快进到千捕头下次开口。

印象里，女子冷面侧目而欲离，止沉声道：“翌日巳时偏后，原酒馆见，此事未完，尚待少侠相助。”

嗯？不对不对好像快进多了往回倒点！

斯两者倒是比较般地，谁也不饶谁地，一直上上下下地将手晃来晃去，路过一个犁地晚归的老大爷，看着这幅光景也是摇摇头，嚷嚷着什么皇上放开宵禁什么世风日下的就走了。最后还是不知哪里又蹦出来个千戗将两人强行分开，这才得了。

别开后，不成还显得有些痴沉，分开原两者的千戗见晃晃手后少年仍是没反应，皱皱眉，以手中剑上挑划过。

剑风撩拨过不成的刘海，还削飞些发梢，这才惊醒莫不成，这才有了方才的对话。

想到这莫不成又是一阵别扭，他赶紧看看别处，不再让月乱了心神，可眼眸四下寻不到归处，最后还是归了月。

印象里，千捕头怀中一剑不慎坠地，随后就是忽焉自现的另一千捕头出面拆分两人，最后其一千捕头莞尔而去，余者交付约定于己。

“这年头连官里都是身怀意者......”莫不成不甘心地撇撇嘴，“但那贼子先前说的那所谓「化形意」到底是甚？是什么黑话吗？”他撇撇眉。

忽而，不知某处传来“咕......”的声响。

“哈.......”

想起来了，闹腾半天，自己一点吃食都没进肚，胃底空荡没个底。

想那么多干什么，志气那么大干什么，终是要挨饿，还是得觅食。

他想起达官贵人，若是深夜像自己一般肚里打响，还否有那热腾的羹肴。

他想起自己那老爹，起码在他老爹离开前若是有这种情况，老爹总能变戏法似的换着口味给他鼓捣些吃的来。

他想起千捕头，她不也没吃饭嘛......也许是跟自己分别之后偷偷去哪饱餐一顿去了。

但如今想这些还是没法阻断莫不成嘶吼的胃。

最终，一个鲤鱼打挺，莫不成撩起红缨枪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跨过不过小腿高的石桌，是一道虚掩的门。

耍酷似的用枪挑开门，晚风拥挤而入，吹乱不成先前躺着的草床，鼓飞屋里本沉息的灰尘。

当然了，这些都是莫不成出门三步后才发现的事了。

少年只好把红缨枪房门外倚着，灰溜溜摸进门，整理好高高低低的杂乱不堪。

约莫四分之一柱香时后，莫不成用手打开门，随后赶忙跨出门槛，又赶紧闭紧那扇木门。

叹一口气后回头，是自己那红缨枪的枪尖。

“呜哇！”

莫不成向后一跳，门槛绊到脚跟，后背撞向大门，仰面朝天，望着茅草屋顶。

强抬头望去，一发红者披月而立，俊朗无双。

等等，这不就是自己嘛？！

莫不成一瞬就了解了情况，怨吼起来。

“老程，你还来！”

见眼前少年仰面朝天，持枪者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面笑，这位“老程”一面走近扶起莫不成。

不成拍拍身上灰尘，抢过红缨枪，瞪了面前的自己一眼。

“还玩你那狗屁意能，白天没玩够啊程两？”

“嗐，这不是看尔深夜惆怅难消，意想变出好戏来好好取悦取悦尔嘛。”

“我呸！哪有人这么取悦别人的......到现在我一口热乎的没吃着呢，你怎么赔我？”

眼前自己模样的身影一愣，随后瘫作面皮，面皮上站起一个黑短发的，年十有九的青年，此刻正一只手一指一指点着自己。

“嘿尔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吃了似的，正好，咱哥俩整一顿去。”

“哎，行嘞......去哪嘛？”

“时值此刻，近旁不只有一家去处？尔这话问的......”

“啊？老马那店？”莫不成忙摆手，“行不得行不得，你忘了上次咱俩是咋从他那出来的了？”

“笑煞人哉，你还敢提上次，那次不还是人家老马的闺女初出闺房欲与春光相会，而后却正见一酒醉登徒浪子潇潇洒洒，还欲绕走，却被抢过玉臂说是要作陪美酒......”

“你可得了吧，明知我酒量不好偏要灌醉我的到底是谁？”莫不成此刻抬高音量。

“诶，别打岔，人家姑娘一巴掌把你打醒了后就赶紧往自己闺房里跑了，然后人家老马呢后厨给咱杀鸡呢，听见动静提着刀就出来，你倒好，看着白晃晃的刀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杀人啦杀人啦’的，我拦都拦不住......哟，什么月把我们莫不成大侠的俊脸照得这般红？”说着，程两谐谑地拍了两下少年的脸，突然嗲起声音来。

“日后多指教~莫~少~侠~”

莫不成此刻脸比头发还红，抡起红缨枪来。

“忘八蛋，纳命来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程两也不是第一天这么逗咱们的纯情少侠了，见情况不对程两早先走了三步，这会看见莫不成面色赤红，一脸诚取性命的样子提着枪迎面冲来，大笑着跑了起来。

“少侠不要啊~”当然，跑的时候程两也还不忘贱莫不成一嘴，“去老马那哈，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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