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满是阴霾的顾溪

冬夜寒冷的风里，我和顾溪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我们都静默不语。顾溪却在努力的想要把那些悲伤的记忆从脑海深渊拉起来。

她说：顾溪，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说：顾溪，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比喜欢我自己还喜欢你。

她说：顾溪，遇见你让我花光所有的运气也值得。

她说：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比我喜欢你还要多一点。

“顾..顾溪”我先打破静默，扰乱了他的思绪，我看到操场上的灯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此刻的他是多么的悲伤，所以我只有先打破安静，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似乎有些许疑虑，转头看着我应了一声：“嗯？”

他看着我，我很不好意思，自卑的不敢看向他，所以低着头，心里又有些欣喜，所以不觉的傻笑了一下，说：“没…没什么，我只是就想叫你一句，我们在这里坐了好久了，我们该回去上晚练了”

他看着我的脸，好像心里有些许安心也有些满足，说：“嗯，走吧。”

我走到教室门口，看到老师不在，所以硬着头皮，低着头快速的走进教室，林致然也不在。忘记了有多少人的目光注视着我走进教室了，只知道那种目光比起同学当面骂我胖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清晨的阳光并不暖，但是还是要日复一日的赶着上学。

“赵雅诺！你今天早上怎么回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等下要迟到了！”老妈焦急的在我房间门口大喊大叫着。

我听到老妈的呼喊，马上跳起来看闹钟——6：00，我瞪大双眼，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草草洗漱，拿上背包，拼命的往学校赶，似乎于事无补，老师还是比我先到，站在门口等着我。老师看着我急匆匆的跑完最后一个阶梯，我抬起头来，和老师四目相对，我看到老师肉嘟嘟的脸一抖动朝我做了一个向后转的动作，我只好转身老老实实的跑去操场跑步。

大早上操场上居然有一个人在跑步，我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年，刚升起还不久的微红太阳斜斜的照射在他的身上，白色卫衣配上黑色运动裤，简直看的让人心生欢喜，不过那是在太阳的映射下才会有的漂亮少年。

我看了一会儿，让人有些入神，我便晃动一下脑袋，让自己回过神来，步伐加快的超过他，跑了两圈，我就没力气了，只好在旁边坐着等待时间过去，才好理直气壮的回教室。

我休息好了，刚转身想走，那个漂亮的少年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叫了我一句：“喂！”

我转过身来，看到那个少年站在离我不远的跑道上，我再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伸出手指指着我自己，说：“我…我吗？”

他做着拉伸的动作，不厌其烦的说：“嗯，帮我把你旁边的衣服拿过来。”

连个请字都没有，满满的都是命令的语气，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不过看在他那么漂亮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破一次例吧，我温和的回应道：“好的。”

我看到旁边真的有件白色的外套，拿起来，便跑过去伸手递给他，他不屑的斜视了我一眼，说：“下次想要偷看我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另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听到这话真想在他漂亮的脸上印上五个手指印，然而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带着微怒的语气道：“第一：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认识你这种人；第二：长着这么张漂亮的脸，带着这种不礼貌的行为，你更像是披着人皮的狗；第三：我不多不少刚好120斤，如果你想夸我可爱的话，我会很乐意接受的！”我看到他慢慢变得生气的样子，说完转身就走，把他晾在寒风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霸气侧漏。

回到教室，刚坐下，就看到操场上的那个人，他在窗户旁搜寻着，我抬起头视线刚好对上，他对着我邪笑了一下就走了，我的心惊的乱跳起来，马上转过身来将头埋在书堆里，这一动作被旁边的林致然看在眼里。

苏夏看到门口是个帅哥，所以便顺着他的视线想知道他在看着谁，苏夏转头刚好看到我们视线相对，所以转头看着我。却也没说什么。

我还是度过了平静的白天。

因为我不想晚上吹着寒风在操场上跑步，所以早早的就去了学校，在校门口遇到了苏夏，苏夏这个爽朗的妹子，大冬天依旧穿着单薄的牛仔外套，每次看着她我都替她冷。然而我们就离了几步远，她还放亮着大嗓门大叫着：“老赵，小雅，大诺！早啊！”

我一头黑线，我们距离那么近，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就别提吸引了多少目光了，搞的我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才不转身答理她，径直的往前走，苏夏只好推着车跑着跟过来。

苏夏撒娇的说着：“可爱的小雅，你刚才怎么不理我呀。

我给了她一记白眼，说：“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我，我回应你的话我肯定是疯了。”我们停好车。

苏夏挽着我的手，我们在小道上走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在我们旁边停了下来，车窗里顾溪探出头来说：“晚上一起回家。”

这次我没有震惊，我回应了一个笑容给他，这好像暴露了我的欣喜。他也回应了我暖心的笑容，我一直记得。

顾溪的车逐渐离我们远去，我转头看向惊呆了的苏夏说：“快走吧，苏夏大小姐。”

苏夏满脸的震惊，又满脸疑惑道：“你..你..你们一起..在一起了吗？”

我偷笑着说：“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我和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你这样看我我很开心，起码证明胖子都是潜力股这句话是没错的，哈哈哈…”我拽着苏夏的手向教室跑去，不留她回神的余地。

我刚进教室想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发现位置旁边的林致然看着我挪动的步子，似乎还有很多异样的眼光。苏夏似乎也发现了今天的不同，转头小声的问我：“雅诺，是不是你刚才在楼下和顾溪说了一句话的事被他们看到了？”

我也皱着眉不解的小声应答道：“不能够吧，班里那么多近视的，再说了我压根一句话也没说好吧，不管了，我先回座位了，你下了课来座位上找我一下，我有个题目不会写。”

苏夏点头不语，有种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加快了步子回到座位，看到我的桌面上放着一个袋子，我打开袋子，有一张小卡片和一块蛋糕，卡片上写着：偷窥狂，明天操场上见，要是我没见到你，我就去你们班上找你玩玩的。落款着夏景亦。

“有病吧。”我似乎失去理智的说出这句话来，有些生气的把卡片撕掉了，拿起蛋糕小心翼翼地从林致然身后离开座位，把蛋糕丢垃圾桶里去了。

回到座位上，林致然把他堆了几天的没写的试卷全给我了，理所当然的说：“帮我写完。”

我也不敢啃声，只好拿起试卷，就拼命的写。一晚上都在写，还剩下三张，晚自习一下课我就跑了，但是没忘和苏夏说：“苏夏！我先走了！”

快速的跑下楼，顾溪在楼下等着我，这样一个白皙高挑的少年是在等我，这一刻似乎只有在梦里才会有的。我为了掩饰此刻心动的尴尬，我假装熟络的招着手过去，跑到他面前说：“你这么早下课呀。”

顾溪似乎觉得我有点好笑吧，从刚才见到他，他一直带着暖心的笑容，回答我说：“嗯。”

我们隔着恰到好处的间距，两人并排的骑着自行车。他说送我回家，但是我却不敢承认我喜欢他，这么美好的少年，只能由优秀美丽的姑娘来配才会成为佳话，至于我这种长相一般的胖小鸭哪敢奢求这些，现在能这样愉快的回家已经很知足了。

忽然发现顾溪的内心也是很明朗的，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不爱言语吧。我这样想着。

我不敢看着他那精致的脸说话，所以直直的看着前方用力的踩脚踏车，我问他说：“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坐你家的车回家，非要骑自行车呢？多冷啊。”

他忽然严肃的说：“因为坐我家的车你会不自在。”

我静默不语，心里却是满满的欣喜。到了小区楼下，顾溪和我一起停好车，我们四目相对，我紧张的有些结巴的说：“我..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顾溪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乎再看一个熟悉的故人，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又忽然觉得好笑的说：“我回家。”

我疑问的说：“你家也住这里吗？”

顾溪现出似乎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有的暖心笑容，却不语，径直走上楼去，我紧跟其后，到我家的时候，他停下来说：“明早见，晚安。”

我好奇的问：“你家在哪里？”

他看穿我的好奇，发出邀请：“改天再带你去我家玩，进去吧。”

我像是拿到通行证一般高兴的应答到：“好，明天见。”

一整个晚上我的记忆里，睡梦中都是顾溪的那个温暖的笑容。

那天，顾溪回去后，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灯也没开，静默的坐在沙发上，记忆冲上脑海，所有事情都浮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十岁的顾溪，因为家族生意的壮大，所以他的爸爸在生意上得罪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公司被他爸爸用计谋害的破产，还强行低价收购了,害的那人的妻儿被追债的人绑架撕票，所以他爸爸也害怕会有人来复仇，安排了顾溪和他妈妈出国，就在赶飞机的路上，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飞速驶向他们，速度快距离也近，连司机也措手不及的，两辆车“嘭”的相撞，顾溪和他妈妈坐的奔驰被撞翻转着飞起来，虽然翻转，但车身还是原样落下，可是车窗全碎，司机当场死亡，顾溪妈妈用身体护住顾溪，所以被车窗玻璃刺的体无完肤、气息微弱，意识尚存的小顾溪眼角被玻璃划下一道口子，看着满身是血又被玻璃伤的体无完肤的妈妈，用尽全力呼救。故意撞人的那辆无牌车里的人撞得头破血流，还有一丝恶念尚存，顾溪看到满身是血的妈妈，哭泣起来，那人听到车里还有人存活，手脚抖动，艰难的打开车门，蹒跚而下、举步维艰，慢慢踱步向顾溪走去，身上的血在不停的流淌下来，走过的地上划出一条血线，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头上的血顺着眼角流下，他瞪着顾溪说：“告诉..你的父亲，什..什么是家破..人亡的滋味，让他也好好享..受一下..”话还没说完，最后倒了下去，顾溪看到那双瞪大的双眼从车窗滑落，满是血的周围，吓的他没有呼救，郊区的路边，连过往的车辆都是极少的，小顾溪只能静静的看着母亲慢慢微弱至消失的气息，却无能为力。

顾溪闭上双眼，双泪垂下。

可是挥散不去的梦魇可不止这一个。

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一直放在心上的，叫林洛意的女孩。

在一辆车快速的朝顾溪飞驰而去的时候，那个叫林洛意的女孩没有一丝犹豫的推开顾溪，女孩被撞到在地，她干净整洁的校服上鲜血慢慢溢出。一想到那一幕，顾溪便眼泪决堤，溢出眼眶。

林洛意脸上还是保持着那个笑容，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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