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语文课代表是，余乔沐，林舒墨。站起来让大家看一下。”

在班主任的凝视下，女孩低着头，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她的身后，同样畏畏缩缩站起一个身影。她非常想看看，这位她的“同事”长什么样子，但她已僵化在班主任的目光中，无法转头。

女孩的那位“同事”坐在这一排的最后，身材却十分瘦小——这是她凭六感感觉到的。“林舒墨……”这名字比较中性化，暂时不能看出性别。班上的名单她看过，但不记得这个名字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成绩如何。

坐下后好一会儿，女孩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是个个子挺矮的男生，长得……“比这个班某些男生好看多了，至少。”她只能这样想，毕竟这个学校没多少帅的。这男生看起来成绩很好的样子——这种男生她见过好几个，全是那种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无敌的普信男。估摸着，他也差不多是这种性质，她想。

那男孩似乎十分安静，严肃的表情里透着几分冷漠，眼神中渗透了深深的思考使人难以读懂他的内心世界。他好像面瘫一般，不笑，还老皱眉。女孩突然想到一个词：“也许他就是……闷骚？”

算了，自己还不了解他，怎么能这样评价他呢？女孩将这个想法打消了。

第二天便正式上课。女孩发现，他的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粗。在他这个身高的群体里，女孩见过声音低沉得像中年人的，也见过声音尖细得像小姑娘的。他的声音处于两者之间，既不是那种稚嫩让人不适的嗓音，也不是那种粗犷让人听不清的嗓音。不过，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他的声音按理来说应该比现在粗一些。

女孩昨晚看了名单，他进班名次比自己高。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想：他就是那种成绩很好但很傲慢的男生。

第三天，女孩看到了他写的字。

早上女孩来教室时，崩溃地发现桌上摊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作业。据她的经验，七门学科中最难收的作业就是英语，不幸的是，坐在第三排的她负责收英语作业。当语文课代表遇上英语作业，心里别提有多烦了。

女孩粗暴地将一本本作业包在一起。女孩一心想着快点包完，心不在焉地胡乱翻着，暑热让她更加烦躁。当她终于完工时，松了口气，数了数，竟发现离奇地多出一本。少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多了？六个人收了七本？女孩一本本翻开看，翻到最里面一本，“林舒墨”三个字赫然出现。字体并不潦草，也并不大气，三个字都小小的——用一个不恰当的形容词，“娟秀”。

女孩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把那本作业抽出，摔给同桌：“林舒墨应该是你们一组的！放我这儿干什么？”

女孩的同桌是她以前的同学，和她一样是搞笑女，外号叫“西柚姐”。此刻西柚姐正手忙脚乱地收着作业，似乎发现少了一本，正问着谁没交。恰巧，那本少了的作业被摔到跟前。然后嘛……就没有然后了。

也就是那天，女孩奉命去跑办公室送本子——当然是跟另一位课代表一起，女孩近距离看了他几眼。他确实不高，只比女孩高一点，可他的脸十分白净，没长痘痘，脸上的成熟与他的身高极不相配。女孩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但没有仔细看。女孩不敢说他长得帅——连在心里想想都不敢，觉得十分罪恶。她向来不敢说哪个男生长得怎么样，因为不管是说帅还是丑，都容易遭到误会。况且女孩已经见了那么多相貌崎岖的，审美疲劳了。女孩突然感觉对方也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刚分了班，都素不相识，大家也要彼此了解了解。她没再去看那个男生，快步下楼，完成捧作业的任务。

两人在楼梯间里有一番对话。具体内容，女孩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问办公室在哪一层的事。说话时女孩都没有正眼看他，女孩不想老盯着一个人看，很不礼貌——她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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