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丞相

“虞丞相！”

众人望向远处。

有人感到欢喜而惊呼，有人迷茫的寻找身影，有人淡定如一摊死水。

只见远处的少年，身穿青矾色衣衫，衣上用金线绣着些纹样式。他长眉如柳，睫毛长长，单看这二样平平无奇，但那双丹凤眼，极为妖冶，内若星河，异常璀璨。

他懒洋洋的靠在看台的椅子上，发丝被风微微吹气，却不以为然。

发现有人看向他，手指轻敲桌面的动作暮地停止了，深邃的眸中悠然转寒。墨黑的瞳孔骤缩，宛若漩涡般深沉。

虞之衡，文武双全，风华绝代的少年丞相，多少北朝城内姑娘们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在众人的瞩目中，虞之衡的步伐从容而优雅。但他的每一步都与姜锦渔的步伐韵律出奇的相吻合，好似是商量好的。

姜锦渔感受到虞之衡逼近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却也未多想，她也不敢多想，毕竟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见过丞相大人”少女声音温柔似水，在不经意处，撩拨到了某人内心深处的幽潭，激起阵阵涟漪。

虞之衡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鲜有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只不过看起来有点瘆人，还不如不笑。

“姜三姑娘好啊” 他道。

姜锦渔回了个微笑，至此虞之衡翘首以盼的，他们的第一次交集结束了。

虞之衡的目光不舍的从姜锦渔身上移开，随后走向了热闹的赛场。

这一天张怀晋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姜锦渔后面，生怕她又出了什么差错。

她注意到了后面小心翼翼跟随着的人，张怀晋身上的凝水香，格外明显。

姜锦渔低头笑了笑，她想有些事是该好好说清楚了，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的计划会停滞不前，还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国公府，锦园内

姜锦渔屏退了一众侍女，唯独剩下了她与张怀晋二人。

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少女精致的侧脸上，她停下脚步，轻轻转身。

张怀晋心头一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每每与姜锦渔独处，他都像个受惊的兔子，当真是被她纠缠怕了。

“就到这里吧！”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春风拂面，语气却异常平静。

“前方还有一段石子路，格外不好走，我想再送你一段路”张怀晋显然没有理解姜锦渔话中的深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二人的纠葛就到这里吧！”

张怀晋的心猛地一颤，他呆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他的呆呆地望着姜锦渔，眼神透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从前我娇纵蛮横，无理取闹，以为第一眼让自己感到舒心安逸之人，就是要与之相守一生的伴侣。”

“可直到经此一劫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我的想法而进行，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

“你放心，半个月内，我会请陛下收回成命的。”

她说这些话时，异常的坚定。

在那一刻，张怀晋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三姑娘，国色天香、兰情蕙性，定会遇到能够真正与之自己并肩同行之人”张怀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有一丝丝的……松懈。

如今姜锦渔可不期待什么所谓良配！她现在只想拼尽全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想要好好活着。

“那也祝御史大人，心想事成、扶摇直上，能够以君之文德，造福天下黎民”

说罢，姜锦渔后退了几步，端正了对张怀晋行了个礼。

她这也算是告别了曾经一无是处的自己罢。

微风轻拂少女的长发，腰间的玉禁步，玲玲作响，如诗如画，这一切仿佛都在为她此刻的轻松心情加冕。

她站在锦园的石子路上，等候着云碧来接自己。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碧未来。她还有些耐心，静静听着风声与鸟声相互交织带来的“歌声”

一个时辰过去了，姜锦渔有些发闷。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姜锦渔显然有些恼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姜锦渔不再选择坐以待毙。

她想锦园回玲珑阁这条路，自己走了十几年，应该会没事的吧！况且那么多来来回回的侍女，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

等到姜锦渔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她摸索着前进。而身后的人却比她还心急，早已经按捺不住，生怕她摔了。

果然，不出所料。

石子路上有个凸起的大石头，姜锦渔看不见，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还好那人身手敏捷，要不然恐怕姜锦渔早都摔进石子路旁的池塘里了。

“谢谢啊！”姜锦渔下意识脱口而出。

“堂堂国公府的三姑娘，身旁怎么连个的侍女都没有”那人吐槽到。

虞之衡？

姜锦渔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在这儿。算算时间，他不应该是在与那些大臣们赴宴吗？

“我送你回去”虞之衡开口说道。

“不敢劳烦丞相大人，臣女的侍女一会儿就来了”姜锦渔推辞着，毕竟今日国公府可到处都是“眼睛”。

“可我见你已经在这里吹了好几个时辰的冷风了”他戏谑般的说道。

听到这里，姜锦渔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袖。难道他一直在这里，那岂不是刚才她与张怀晋的所有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虞之衡的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他的目光落在姜锦渔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送你回去。”虞之衡又说了一遍，此时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拒绝。

“牵着它” 虞之衡将衣袖递给姜锦渔。

姜锦渔微微一愣，缓缓接过，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而行，石子路在他们的脚下延伸，虞之衡的存在却意外让姜锦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可如何是好？”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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