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今天是9月1日，陆玉的手机换上了9月的壁纸。今年1月，陆玉曾经想：“换第几张壁纸时，能看到胜利曙光呢？”如今已经换到了第9张。十年前，陆玉被开除日期和发现腐败渎职行为的日期接近9月1日，于是今天是陆玉被因连科技开除的十周年纪念日，也是陆玉发现腐败渎职行为的十周年纪念日。双纪念日。

梳理十年来的各种渎职，不作为和乱作为中，不作为是主流。十年来，陆玉仿佛生活在“无政府”社会中，一切权益都得不到保障。更糟糕的是，那些部门不仅不作为而且鼓励甚至煽动他人对陆玉实施侵权行为。从因连科技装傻开始，十年来，各个单位纷纷装傻。同样的一件事，为什么十年前，有人能懂，有人能以一种积极的态度去处理，而这十年却涌现出了那么多装傻的人？实质原因，终究是腐败团伙没能把陆玉编织进自己的利益集团，没能让陆玉成为“指哪打哪”的棋子而展开了封锁和报复。

因连科技跟腐败团伙是什么关系呢？曾经陆玉以为因连科技会扔出一个“替罪羊”或者“弃子”，但十年了，因连科技始终舍不得一兵一卒。或许，在因连科技眼里，陆玉的十年抵不上他们的一兵一卒；或许，在因连科技眼里，他们认为一切做得很周密，没有破绽；或许，因连科技有足够的自信，相信各个部门都会向他们倾斜。总之，十年来，因连科技很淡定。

为什么因连科技对陆玉诸多侵权情况下还要把陆玉开除？开除时为什么还要威胁陆玉呢？为什么开除之后，紧接着会有政府部门的渎职呢？政府部门的渎职是不是因连科技开除行为的延续？是不是进一步的打击和威胁？

为什么各个企业和政府部门的做法极其相似？尤其因连科技、米酥市壹酥技术工厂和米酥市叁米服装作坊的做法犹如亲兄弟和双胞胎一般。幕后一定有个滥用职权、试图一手遮天的单位。是哪一个呢？是人力资源部的腐败分子吗？人力资源部的腐败分子虽然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但大概并不是核心，顶多也就是走狗罢了。那会是谁呢？

十年来，因连科技之所以不舍一兵一卒，会不会有“伤一发而动全身”的担忧呢？如果动一下因连科技会伤一发而动全身，那么动一下米酥市叁米服装作坊会怎样呢？

陆玉突然觉得腐败团伙像一条伪装在枯枝、烂叶、杂草下的大虫，一眼看不到大虫全身在哪，但是只要找到一小部分，用树枝戳它一下，虫就会动起来，就能找到整条大虫。

于是，陆玉拿起树枝戳了一下米酥市叁米服装作坊。

（此处暂略）

果然，十年前9月1日所纪念的渎职部门在十年后的米酥市又渎职了一次。

十年来，因连科技铺垫的一切大部分都发生了。1）因连科技说：“一些官员视底层打工人为草芥，一些事情他们一拖，就能把人拖死。底层打工人拖不起。”果然，后面发生的一切，各个部门都在拖，拖到陆玉输给时间。2）因连科技说：“你看到快餐厅那些流浪汉了吗？或许以后你也会变成那样。”果然，陆玉面对了长达数年的就业封锁，坐吃山空。腐败分子为了逼她做“办大案”的政治棋子，伙同租房中介在寒夜把她锁在房门外，而当时陆玉想起了那家24小时营业允许流浪汉入室的快餐厅。3）因连科技说：“平行宇宙是另一个宇宙存在着一个跟你一样的人。”果然，陆玉的身份被别人冒充，至少注册了社交账号，办理了电话号码。腐败分子对于这样的冒充却放任纵容，却对陆玉这个受害者百般刁难，滥用职权地一再核验她的身份。这不是宇宙学里的平行宇宙，这是腐败分子包庇的犯罪团伙。4）因连科技说：“一些正常人做不了的事，可以让变态去做。”果然，十年来陆玉深深体会到了变态的手段，那是一种超出正常人想象，毫无底线地肮脏、猥琐、龌龊。5）因连科技说：“量子纠缠是一种神秘的关联，即使各自相隔距离很遥远，之间也没有任何介质，无形的力量也会把陌生人纠缠在一起。”果然，十年来陆玉一直被变态的腐败团伙纠缠。只不过这不是宇宙中的纠缠，不是神秘的力量，这是腐败团伙的权力的力量。6）因连科技说：“很多事情，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什么时候出了人命才会引起政府的重视。”现如今，只有这一条没有满足因连科技的期待。多少次，腐败团伙滥用职权或者指使他人暗中使坏，插手企业工作安排，给陆玉创造“过劳死”的条件。现在陆玉虽然人还活着，但也消耗了十年的元气。因连科技和腐败团伙拖延着、等待着，盼着陆玉早点死。不管是抑郁而终、冻饿而死还是过劳死。或许陆玉死亡来临时他们才去“办大案”。毕竟，很多人死了以后，才有人去关注他们活着时所经历的不公和苦难。更大的可能是：陆玉不仅死去，死后还被栽赃捏造一堆过错，让众人认为“死得活该”。

此时窗外又有暴风雨。陆玉在想，其他受害者都是什么状况呢？是不是也如同陆玉一般明明被就业封锁，没有公平的就业机会，明明入职的公司会在腐败团伙的干涉下安排更多更重的工作、克扣工资、侵犯个人信息、随意逼迫离职、劝退、开除，却捏造并且反咬工作中存在问题；他们是否也如同陆玉一样，明明遭受了性骚扰，却被污蔑成“勾引”；他们是否也如同陆玉一样，被同事骚扰和刺探隐私时，因拒绝回答而被“自闭症“、“抑郁症”这样的词汇绑架等等。因连科技的人贩子行为，有些单位的性骚扰，除了表面上出卖陆玉，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如果陆玉当时没有察觉那些侵权，错把贼人当媒人，错把那些感情欺骗手段当真爱，现在会是什么状况？会是家庭妇女吗？陆玉一旦成为家庭妇女，就业封锁的事实就会被深深掩盖。

有多少受害者，被这种不易察觉、界限不清的侵权缠身？有多少受害者被审问、骚扰、纠缠？他们是否也在经历就业封锁、被逼迫做棋子、身份被冒充、变态的纠缠、被人劝死。他们是否在遭受就业封锁之后奔赴不公平、不甘心、不真诚的婚姻，凑合着过日子？职场上，本就有诸多不公平，加上这种腐败团伙的黑手，那些受害者还能保住一丁点的权益吗？旗鼓相当的婚姻尚不能抵柴米油盐的琐碎，没有双方一起努力的感情，是不是只会让一方受委屈？或者，更可怜的，他们被腐败团伙骗取了他们的纯洁、青春、甚至生命。

晚上陆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做手工活，有个小领导总是刁难她。她本就工作量比别人繁重，小领导还额外给她提苛刻的制作要求。陆玉忙得手忙脚乱，累得晕头转向。在遭受这种超负荷劳动的身体虐待之后，小领导又对她进行精神虐待：不断得呵斥她，否认她，说她这也没做好、那也不如别人。陆玉觉得身心疲惫，于是提出来请假，小领导不准假，说：“要么别干了，直接离职。想继续干，那就别请假。要是不请假就不来，那就是旷工离职。”陆玉说：“那你本质上是开除我！”小领导说：“我们厂没有开除这回事，都是他们自己不干了。”陆玉说：“虽然你不承认开除的事实，但你实质上就是开除。你给我发'开除通知书’，说明开除原因，办理'开除手续’。”小领导说：“明天你不来就是旷工自己离职，明天就不给你发工资了！想要手续，那你就等着吧。”陆玉把这一切向人力资源部反映，人力资源部说：“这些不属于我们的受理范围，请采用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维护权益。”然后，陆玉醒了，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

十年来，就算陆玉睡着了，都对腐败团伙的套路掌握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侵权行为一再发生？一切侵权的底气从哪里来？因为侵权人确定陆玉没有维权的途径，一条途径是通过行政部门维权，但所有的行政部门都不作为；另一条途径是法律途径，但被就业封锁中的陆玉，四处奔波维持生计，吃了上顿没下顿，手里没有余钱，哪有时间和精力诉讼或者仲裁？当然了，社会上还有“法律援助”，然而“法律援助”又何尝不是腐败团伙围猎拉拢的对象或者是腐败团伙成员呢？

窗外的暴风雨大作，吵醒了陆玉。听着窗外的暴风雨，她不知道谁能懂她此刻的心情。想起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玉跟陆游，隔着时空，同样的黑夜，同样的风吹雨。陆游的暴风雨在阴历十一月大作，陆玉的暴风雨在阴历七月（阳历九月）大作。

趟过夜阑冰河，将是夏日暖阳。

十年，从个人的角度，陆玉已经输给了时间，依然未能趟过这夜阑冰河，她很自哀；

其他受害者角度，陆玉想到他们也在经受这种煎熬，感到悲哀；

从社会的角度，她相信正义终究会赢，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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