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烈风吹起，顿时街道沙沙作响。

“众弟子随我征战，踏平仙天楼，定要让那些自诩清高的官员大出血”。

小胖子如同一个将出征的战将，给一群小兵仔子洗脑道。

“我等誓死追随少主。”

“我等愿为少主下妓院，入仙天楼，为少主扫荡一切烦恼。”

众人上下挥摆着手中棍棒，光芒乍现，疯狂地呐喊道。

一时军中士气大涨，如同一群神兵降世，势不可挡。

凌凡感觉不可思议，到底他傻了，听错了，还是这群乞丐疯了，简直像一群强盗，关键还不是一般的强盗，净干一些反革命的事情，不行，他得赶紧溜，这不是羊进入了狼口，而是地狱有路，我必须赶紧去送死，一句话，反正我不想活了，曾几何时，身为疯子的凌大少，从来不敢想过这事。

凌凡还来不及跑，便被小胖子一把搂走，颇像老鹰抓小鸡，怎么动也动不了。

众商依旧跪着，毕恭毕敬地呐喊着：“恭送未来战神，定当凯旋而归。”

我操，真是一群卑鄙无耻的贱商，不就是要了你几块钱，连劝都不劝，反而吹捧小胖子去造反，这不是歌颂你，祝你早日死亡吗？

凌凡在心里，已经骂了这群二溜子，好几百遍。

凌凡拼命挣扎，试图脱开小周天胖乎乎的小手，可小胖子力气别提有多大，动弹不得，哀求道：“我忽然想起，我妈喊我回家了，吃饭了，这个钱，我就不要了，我也不参加诗会了！”

虽然小胖子听不懂，我妈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猜到，无疑想找个借口，逃跑罢了。

小胖子哼了一声，正义凛然道：“大丈夫言出必行，否则你将来怎么立于天地之间。”

凌凡真感觉脑子不够用，一个将死的反革命，还跟他讲忠义，还如此大义凛然。抢谁不好，你去抢一群当官的人，这不就是告诉天下，我一定大逆不道，我一定要去谋反。

……

二月仙天楼的诗会与十二月皇宫雅宛的诗会是大圣王都最热闹、最有权威的两场诗林大会，重要程度远超过春闱考试，被人们戏称“两会。”

每年只有两次，风雪如阻，不知多少寒门才子、贫门诗人倾家荡产，也要买一张门票，拼了命，也要往仙天楼里钻，想借助一诗一歌一词名震天下，求个入朝为官的机会，甚至一战成名，夺得冠首之位，封号未大的诗人。

刁民苏游便是最好的例子，曾经的苏游三考举人而不过，只不过在皇宫雅宛的诗会上，写了一首《两只青蛙》，夺得冠首之名，更是封号诗圣，才得以入朝为官，从此以后，平步青云，直达宰相之位。

在大圣王朝，诗词是有等级的，分为人、圣、仙三级，对应的诗人分号为未大的诗人、奇妙的诗圣、创世的诗仙，其余的诗便只能称为垃圾，不配世人吟颂，更不配载入史册，哪怕你是圣人之位。

诗词的好坏，往往将决定你的仕途的终点，不入诗圣，则不能问鼎中原，成就宰相之位。

今年的诗会更是四年的大会，此次诗会不再是成原群省府大人举办，而是由十五岁的女太子主办，云滇王主持，云滇王虽说是女皇陛下的亲弟弟，但大圣王朝传女不传男，只能被发配到封地，被迫立志做一个潇洒散王。

女太子千里迢迢，从京都而来，只为提前挑选储备能臣，经此消息放出，大圣王朝各地学子络驿不绝地向云滇高原赶来，原本成原群城的商人接连数月，高兴得睡不着，好像大把钱已经到了口袋，直到昨天，听闻大圣煞神率领丐帮众弟子，已到达成原群，各个商人吓得赶紧把商铺关掉，闭门不出，直到煞神远去，没想到，大圣煞神更是放下狠话，要亲自坐镇东门，只为好好宰一宰清高的读书人，结果读书人没宰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一群贱商。

这也是东门毫无人烟的原因。

源源不断的人群从西门拥入，已分不清衙役的身影，络绎不断地走向仙天楼。

有的人身穿黄色袈裟，有的人身披东北大貂，有的人驾马车而行，不见其人，有的人御剑飞行，从城门而过。

一只仙鹤从天空啼鸣，瞬间消散了行人的旅途疲惫。

高大的仙天楼的耸立在江边，放眼望去，江面辽阔，吹来阵阵寒风，可依旧不减游子的热血沸腾，仿佛功名利禄就在眼前。

凌凡已来到仙天楼的脚下，满脸煞白，只见人山人海，乞丐弟子却显得有点势单力薄，真应了那句话，只要人人都赏你一个口水，都可以让我们怀疑人生，就算你心比天高，也要认清现实。

凌凡正要劝道，众丐帮弟子像极了疯子，顿时哈哈大笑，甚至有些人流了满地口水。

凌凡满脸嫌弃，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奇葩，真恶心。

“人真的好多呀，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我们定要给少主争一口气，让我们丐帮在全天下扬名。”

众人快速旋转着棍棒，发出无比欢快的奇音，颇像猴子偷桃成功了。

小胖子虽说见过世面，但瞧见这人生人海，也为之动容，朝凌凡得意地说：“我要让你，见一下我的一世英名，如同天神下凡，审判这群无知小官，无知书生，我要天下都明白，我丐帮不是欺弱怕硬的，我们丐帮是一个充满爱的大家庭，欢迎各位落魄书生加入我们，一起讨饭。”

凌凡感觉这群人已经魔怔了，佛都拉不回了，他只好躲到一边去。

凌凡摸了摸肚子，可怜道：“丐帮少主，我实在饿得不行，我能不能先进去，吃个饭。”

小胖子一脸豪横，骄傲道：“不行，我装逼的时候，你怎么能不在，要不然将来以后，你怎么崇拜哥，你怎么能跟在我屁股后面，求着哥爱你。”

凌凡顿时怒气冲天，狠狠瞪着死胖子。

小胖子感觉浑身难受，灵魂在求放过，强迫地笑了起来，小声道：“你误会了，我意思，这人山人海，也不知挤到什么时候。我想帮你开路，随便看看我的威风”

小胖子神情威严，面无表情说道：“开路！”

九指乞丐仿佛得到帝命，向众人宣读的命令：“丐帮少主驾到，尔等通通散开。”

丐帮众人纷纷跪下，呐喊道：“恭迎少主嫁到，尓等还不快滚开。”

听到丐帮众弟子的声音之后，众人纷纷浑身颤抖，猛然回头看，看到一道熟悉的煞影，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恐惧的声音。

众人心惊胆战地朝两边散去，一条直达仙天楼的路显然出现了！

凌凡顿时无比惊讶，再傻也深知小胖子的不简单，毕竟在其中不乏身穿蓝袍官服的人，这样正三品官员，放在蓝星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就这样官员也甘愿让路，实属不简单。

小胖子悬浮在半空，面容冷漠，如同上神，宣判罪犯一样，肆无忌惮地说道：“尔等罪不可赦，不在老家，老老实实种田，养家糊口，却想法设法，为官从政，本来实属可愿谅，毕竟我辈读书，应当为官从政，为民请命，但尔等心思歹毒，坏事做尽，罪孽深重，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派我从天而降，扶持丐帮，受恩于皇命，讨伐尔等，尔等还不快快付钱。”

“小周天，你欺人太甚，女太子就在楼上，定会为我等讨个公道，我们书生意气风发，为国为民，岂是你个丐帮少主能侮辱的，如果你向天下书生道歉，我们便可不计较。”

少年低吼，满口金牙全部露出，指甲狠狠地抵着掌心，流出了丝丝黑血。

关裂想起了往事。

那年他金榜题名，正风光无限。

丐帮少主前来乞讨。

他年少轻狂，怎会把丐帮放在眼里。

一文铜钱便想打发臭要饭的，多余之钱，无论对方怎么威胁，他都坚决一毛不拔。

结果便是牙齿碎了满地，狼狈地趴在地上，交了一万两平息此事，可同僚无穷无尽的嘲笑声，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拼了老命，往上爬，如今更是官三品，只为报昨日之仇。

你天子门生又如何，你未来战神又如何，我便挑起你与天下书生的矛盾，我便让你站在未来女帝对面，你以小人之势欺负我，我便以天下之势镇压你。

众人沉默不语，虽说也无比痛恨这死胖子，但丐帮势大，如日中天，丐帮少主又是大圣煞神，不管哪重身份，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更何况，死胖子还是个狠人，深怕小胖子秋后数帐。

小胖子顿时头皮发麻，没想到这小子胆敢用女太子威胁自己，毕竟自己还是未过门的媳妇，现在要是得罪婆家，将来定然要被打入冷宫。

正当丐帮众人失去了主心骨，无法应对时。

凌凡冷笑时，身为纵横之术的传承者，玩阴谋之术，他怕过谁！

好个小子，不就想用天下大势，不就想用帝王，危害小胖子吗？

那我便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封建王朝，为官做没做坏事，先不提。

但有几个当官不贪污。

有几个贪官不怕死。

凌凡仰天大笑，望着满口金牙的小子，嘲笑道：“像你这样满口金牙之辈，定然是一个大贪官，众人皆知丐帮弟子无数，更是受恩皇命，监察百官，我丐帮子弟只向清廉的官员乞讨，向你等贪官乞讨，深怕脏了自己的手。”

众人心惊胆战，喊叫不好。

有人想，我若是不被乞讨，岂不是向天下告知，我是个大贪官，虽然自己就是一个大贪官，可不能在明面上暴露自己，否则还不被天下众生排挤。

有人想，我虽然现在不为官，但今后也要当官，如果我不给丐帮钱的话，那不是向天下宣告，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大贪官，所以我不配为官。

众人听闻，纷纷远离关裂，要不是你身穿蓝袍，众人便唾沫相迎。

关裂暗叫不好，真是该死，立马朝丐帮少主下跪，自我安慰，我跪的是，未来战神，我跪的是，天子门生，我跪的是，未来帝妃，有何不可。

关裂狠狠地抽着自己，直到金牙全部落下，众人深吸一口气，满口喷血说：“丐帮少主，刚才我年轻气盛，方才说错了话，你贵为天子门生，未来战神，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一次，至于这满口金牙，乃我祖辈世代从商，积累的家业才能换取一份，我定然是个清官，请丐帮明鉴。我愿奉上黄金一百两，以表忠心。”

小周天望着自诩清高的文人，像条血狗一样，趴在地上，请自己原谅。

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从来没有那么解气过。

可他的目光依旧冷漠无比，淡淡看了关裂一眼，就像在看一只小小的蝼蚁，充满了轻蔑与高贵，

我就是小周天，

丐帮的少主，未来的战神，高贵的帝妃。

“我问你，你爱丐帮吗？”

“我爱丐帮，我非常爱丐帮”关裂眼神满是恨意，狠狠地抿着满嘴的血液。

堂堂三品官员，此时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卑微地求一群乞丐，收下他的黄金百两。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心中复仇的种子已经开始成长，变成一朵妖艳的魔花。

小周天本打算就此收手，可凌凡深知不摧毁苏裂心中的信仰，让丐帮少主成为他心中的信仰，将来便是一个大大的敌人。

“因为你爱丐帮，但不够深沉，所以必须求着我家丐帮少主，收下你的钱，这就是乞丐的尊严。”

凌凡微笑地说道。

凌凡内心强烈的欲望升出，他多想看一看星空。

虽说白日当下，但他依旧抬头，仰望星空。

只见天空暗淡了起来，无数颗星空浮现在天边，他仿佛这片天地的主人，不，他就是星空之主。

无数星光从天而降，他全身接受着无数星光洗礼，散发出神秘而可敬的气息。

他的血脉从人龙血脉变为玉龙血脉。

他的不灭至尊炼天术在快速运转，吸收星辰之力，突破脉穴，一个、两个，甚至五个，才停下。

他从无到有，直逼炼铜镜大圆满。

他只呆呆地望着星空，仿佛在思念故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一言不发，最后吐出四字：“叩头谢恩。”

众人好像膜拜，他们仿佛见到了真神。

众人心里升起了信仰，那就是凌凡

关裂心中的魔花瞬间枯萎，他心中的信仰在重新建立，毫无怨气地磕头感谢。

“忘记屈辱，重新为人，一心向上，走向大道。”

凌凡如同人间圣人，如同宇宙至尊，教诲人民。

众人恍若隔世，忽然恍然大悟，心中对人生透彻了几分。

从此以后，凌凡代替关裂心中的魔花，成为了他神一般的信仰。

关裂站起身来，向丐帮弟子深深鞠了一躬，放下黄金一百两，便匆匆走了。

众人也是如此，排好长队，纷纷鞠躬感谢，心甘情愿地交出了一份子。

丐帮众弟子收集到十万两黄金，却没了往日的喜悦，甚至有了淡淡的惭愧。

很想来句。

“阿弥陀佛，感谢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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