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凤命

北临  建昭五年

“国师！是国师！”

临都城浩荡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呼，拥在祭祀台下的臣民纷纷让路，衣衫褴褛的老妪也靠着木枝颤颤巍巍站起来，骨瘦如柴的孩童牵着母亲的衣袖，明亮的眸子望着他们此时唯一的希翼。

继北梁朝覆灭后，中原政权四分五裂，由一统化为四国对峙。北临地域辽阔物资丰盛，西越水域居多经济富庶，东冥人口兴旺兵马强壮，南齐与西越隔河相邻。

建昭二年时天降旱灾，北临陷入粮草危机，东冥便在北临边境的禹州城屡屡挑衅，想趁此天意，待北临粮草殆尽拓展本国疆土。

西越拥有富庶水地自成一家，隔岸观火，独善其身。

南齐势弱，与北临相隔万里，依附西越而生，对东冥做派敬而远之。

国师登上高台，繁琐的求雨仪式开启。

不过半晌，天空之上的乌云逐渐聚集，没一会儿就变了天。台下臣民雀跃欢呼，北临帝后也相视一眼，天佑北临。

可雀跃过后，依旧没有半滴雨水降下，“如此大的乌云，雨怎么还不落？”

“就是啊，难道真的是老天要饿死我们吗？！”

“国师不是推算好了时日，这国师难道也不可信了？”

“天要亡我们啊！”

你一言我一语，臣民心中愈发惶恐，指责谩骂，不知道谁先惹起事端，竟三五人成团打起来。

国师一席白衣，在高台之上似为仙人，他的左瞳泛着不属常人的蓝光，注视着上空。

“夫人，再加把劲，看到头了！”

镇北侯府上上下下忙碌着，产房内稳婆与产妇声音的不断传出，七岁孩童担忧地在紧闭房门外左右张望，老夫人闭目端坐在外，手中珠串不停转动念念有词祷告着。

此时仪式已经接近尾声，雨滴丝毫未落，夫人也在产房久久不能诞下孩儿。

祭祀台上的国师感知到什么，视线转向镇北候府的方向，“锵锵——”一声鸣叫，

“那是什么？”

阴沉的乌云之上，一抹绚丽金黄逐渐飞向镇北候府，

“是凤凰！”

眼尖的人率先看清了那物，在场的人无不注视着这百年难遇的奇观。

帝后本就在高台之上，更是清晰地看着“凤凰”飞入了镇北候府。北临皇后略带担忧，看向皇帝时，他面色凝重似不觉得这是祥瑞。

镇北侯府内不少人眼望着这只“凤凰”在产房上盘旋三圈化作金光消散……

“哇！”

洪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府内被奇观震撼的一瞬寂静。

“唰唰——”雨水随着啼哭声落骤然降下，久旱逢甘霖。

“生了！生了！”

稳婆抱着婴孩到镇北候太夫人面前报喜，“恭喜太夫人，恭喜侯爷，是个小姐！”

太夫人喜悦起身，拨开裹布，婴孩大眼汪汪左右转动，“我镇北候府也有女娃了……”

“母女均安，恭喜太夫人，恭喜侯爷！”

“奶奶，是妹妹吗？”

“是啊正儿，你和舒儿有妹妹了。”

小孩童踮脚看了眼女婴，“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娘了吗？”

“当然。”

百姓官员都等到了这场两年未降的大雨，喜悦道，“是凤凰祥瑞啊！”

“上苍显灵，降雨啦！”

“降雨啦！降雨啦！”

百姓官员们在雨中跳跃鼓掌。

国师摩挲着手中的铜钱，“凤凰现，雨露降，候府女，天下统。”

大雨持续了三日，整个北临焕然一新，孩童们在街上追逐打闹着，口中念念有词，“凤凰现，雨露降，候府女，天下统……”

“凤凰现，雨露降，候府女，天下统。”

“好一个候府女，天下统！”北临皇帝怒将奏折摔到地上，

皇后闻言放下手中的宣纸，“陛下，候府嫡女担得起我们北临国未来皇后的身份，您又何必如此介怀？”

“偏偏是镇北候府！”

“陛下，您忧虑镇北候府拥兵自重，这自是无可厚非，天子有天子的思虑，可他终究是臣，您是君，天下统，是我们北临的气运。”

“且镇北侯在外为我们北临镇守边境，您又何必为难自己。”

北临皇后为皇帝发妻，二人同舟共渡东宫风雨，情分非比他人，说话时也多坦诚直率。

不等北临皇帝再言，管事公公便来报。

“陛下，国师求见。”

“臣妾先回避。”

皇后退避到侧阁，皇帝示意，管事公公将奏折捡起放好。

“参加陛下。”国师微微颔首行礼。

“不知国师有何事？”

“为陛下所求之卦来。”

“如何？”北临皇帝不禁前俯，

“民间传言，有所不虚。”

“那镇北侯的嫡女当真凤命？”

“有所失便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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