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置于死地

自打那夜与李世民分开后，杨淑瑶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迎接圣驾的筹备中，而李世民则整日奔波在加强晋阳宫的安危中。

忙碌让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暂时忘却了那夜的事。

三日的时间过得飞快，李家上上下下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圣驾来临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圣上到——”

太监细长而尖锐的嗓音将正在恍惚中的杨淑瑶拉回了现实。

她匆匆出嫁这么多时日，父皇如今亲自来看她，按理说她本应该高兴，却不知怎么，心底似乎藏着一根刺，让她坐立不安。但现实不允许她再也其他什么想法了，她只能跟着众人一同行礼，向她的父皇问安。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的旗帜，华丽的车架，一眼看去无穷无尽的随从队伍，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李家上下和整座并州城的百姓都在城门处迎接圣驾，山呼万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杨广悠闲地接过身侧侍女喂来的水晶葡萄，漫不经心地挑起了帘子，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朕要见唐国公和雅馨公主。”

他身边的太监都是极有眼力见了，当即就传达了圣意，“宣雅馨公主、唐国公面圣——”

杨广还不曾进城就着急宣见，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李渊回身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眼神微微示意，“为父且先去面圣了，你们务必在此刻加强防卫，不得让任何人惊扰圣驾。”

李建成和李世民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皇帝刚到并州，连城门都未曾踏入就着急宣见自己的父亲，可见圣心对李家的猜疑是到了何等程度，如今这个时候，更是不能再节外生枝，不然李家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夫君，你勿要忧心。”杨淑瑶看着李建成紧皱的眉心柔声安抚道：“父皇许是传我与父亲叙话，一切有我在，李家必不会有事。”

杨淑瑶的话如同三月的春风一下子抚平了李建成烦躁的心，他浅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语道：“夫人，我就在此处等你归来。”

这句话饱含太多深意了。

不仅是等她一个人，更是在等皇帝放过李家，等一个皇帝打消对李家猜疑的好消息。

杨淑瑶默然无语，其实父皇今日的举动让她也很是意外，纵使平日父皇对她有再多宠爱，但涉及到政事，尤其是父皇已经猜疑了的臣子，她也只能靠边站。

可身为大隋的公主，她绝不能眼睁睁地任由宇文化及那个老匹夫挑拨父皇与李家的关系，否则大隋的江山危矣。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

“老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杨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踏出圣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自己的爱女和表兄。

昨夜宇文化及的提醒还历历在目，李家本就手握兵权执掌一方，如今又娶了自己的爱女，若是他日生出不臣之心，会以皇家血脉作筏子起兵造反。

想到此处，杨广不由得深深地打量李渊，又猛地大笑着拍上了李渊的肩头，“李爱卿，朕与你许久不见，不必拘束。”

李渊眸中的畏惧和轻微颤抖的身体让杨广甚是满意，这至少可以证明他心里不敢生出反意，“李爱卿，朕宣你只是想问问晋阳宫重建情况是如何了？”

杨广的话无疑是敲响了警钟，击破了李渊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都说圣心难测，但陛下这已经是明晃晃地在试探李家了，如此想着，他不由得冷汗淋淋，当即跪倒在杨广脚边，毕恭毕敬地汇报道:“陛下，臣已寻能工巧匠如期重修晋阳宫，还请陛下明鉴。”

杨广轻轻把玩着手上的扳手，不曾说话。

一丝沉默而尴尬的氛围弥漫在并州城门。

杨淑瑶眼见自己的公爹被父皇为难，站出来解围，娇笑着挽上杨广的手臂，“父皇，现在的晋阳宫与儿臣来的时候可是大相径庭，而且儿臣还亲自参与了监工呢。”

“哦？是吗？”杨广深深地看了李渊一眼，继续道：“瑶儿既然亲自参与了监工，那看来朕也应该要亲自要去好好查验一下这晋阳宫如今的面貌了。”

“父皇能去查验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晋阳宫的重建还是全仰仗公爹与夫君的能力，父皇麾下有这样的臣子，儿臣是真心替父皇开心。”

“好！好！好！”杨广被自己女儿这一波夸赞听得连连叫好，连带着看李渊都顺眼了几分，“李爱卿，不知你现在可否为朕引路？”

原本沉浸在恐惧中的李渊被这叫好声拉回了现实，陛下要亲自查验晋阳宫，那他岂有不从之理，“老臣遵命，还请陛下随老臣移步。”

“陛下，臣以为这般不妥。”就在杨广刚刚迈开步子时，侍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出言反对，“陛下，自古皇帝出行务必需注重安防，您如今这样贸然前去晋阳宫查验恐怕不妥。”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直指李渊怀有不臣之心，惹得杨广更是将视线移向了李渊。

“陛下，老臣……”

还不及李渊解释，杨淑瑶就怒视着宇文化及，质问道：“宇文国公，这晋阳宫是本宫亲自监工重建的，难道你认为本宫要加害于父皇吗？”

积压在她心中的新仇旧恨在此刻一同爆发，连话语上都不自觉地摆出了公主的架子。

“雅馨公主言重了，老臣不敢。”

“好了，瑶儿，宇文爱卿也是为朕的安危着想。”杨广安抚地拍了拍杨淑瑶的手背，语气也软了下来，“既如此宇文爱卿就随朕一同查验晋阳宫吧。”

一同查验？

不仅是杨淑瑶和李渊，就连不远处候命的李建成和李世民都瞪大了双眼。

如今宇文化及是摆明了想要至李家于死地，如今让他一同去查验晋阳宫，难保他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皇命已出，是断断容不得他们拒绝的。

这该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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