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婚之日

杨淑瑶也不知道李建成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他有些怪异。

李渊吩咐大婚仪式必须尽快举行，所以整个晋阳宫皆为了大婚仪式操劳起来。

不出十日，杨淑瑶便被告知大婚之期已到，那一日清晨便硬是被府中的丫鬟婆子给拉了出去梳妆打扮，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虽然婚礼仓促，但是绝对没有委屈了杨淑瑶，并州的地方官员皆前来参见了大婚仪式。坐席上高朋满座，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杨淑瑶的头上盖着红色盖头，并不能看到这场婚礼的场景细节，只是被丫鬟搀扶着和李建成拜了天地。

拜天地声起，“送入洞房。”拜天地声音落。

接着丫头婆子便把杨淑瑶送入了婚房之内。李建成则还在外招呼着宾客。

杨淑瑶从小活泼，哪里受得住在婚房中静坐这么久的时间。

她随心把头上的红盖头一揭开，走到了附近，拨弄了拨弄那几根燃烧的红烛，又看了看一旁放置的准备好的交杯酒和子孙饽饽。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做新娘子的感觉啊。那曾经她的母妃和她的父皇是不是也有过这样一场婚礼，她正陷入遐思之时，竟然没有发现李建成已经悄然站在了她身后，玩味地看着她。

李建成咳嗽了几声，杨淑瑶立马反应了过来，急忙把已经揭下来的红盖头重新盖到了头上，噤若寒蝉坐到了床上。

李建成此刻已经喝的微醉，走了几步逼近了杨淑瑶，只手就粗野地把杨淑瑶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杨淑瑶震惊于李建成如此粗暴的举动，怔怔地看向了他。

李建成以往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容已经不见，换之为的是一张艴然而怒的神情。

“有传言说大婚之日红盖头由女子亲手揭开注定这场婚姻是一场悲剧，看来公主殿下是早已预测到了？”李建成冷冷地说道，说着上去捏住了杨淑瑶的下巴。

见惯了李建成平日儒雅甚至于恭敬的一面，李建成如此变化倒是让杨淑瑶不知所措。虽然她已经嫁为人妇，但是从小被父皇杨广疼爱，捧在手掌心中十三年。

她哪里见得过如此场面？一阵恐惧之感涌上心头之后，接着便是杨淑瑶的自我鼓气。

她是大隋朝的公主，李建成只是唐国公的世子，是她的臣子，她不能退缩害怕。

于是她鼓起了勇气伸出手就把李建成捏着她下巴的胳膊甩了开来，“放肆，本宫乃是大隋雅馨公主，就算本宫今夜有所错失，驸马难道不能宽容本宫一下吗？”

“宽容？这点小事可以宽容，可是涉及底线的大事呢？公主已经被我二弟破了身子，又为何非要腆着脸来嫁给我羞辱于我？”

原来这件事李建成一早便知道了，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睛。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控的，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杨淑瑶喃喃了一句，“你以为这是本宫乐意的吗？本宫原来以为父皇下圣旨，本宫只得遵从，嫁给你李建成之后也可以做个贤良妻子。”

“没想到大婚之夜竟然是这般景象？”

杨淑瑶心中委屈，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她把头扭到了一边，又道，“世子若是觉得委屈，你我尚未正式入洞房，此刻悔婚还来得及。”

“哼？悔婚？杨淑瑶，我早就知道了你和我二弟之事了，若是想要悔婚早就悔婚了，何苦一直等到了现在？”

“更何况，此乃陛下亲赐的婚礼，哪里是说悔婚便悔婚的？而且我悔婚了之后呢？成全你和二弟？让二弟做驸马爷？”

“一旦悔婚，公主和我二弟的事情便会尽人皆知，全天下只会骂我李家生出了这种货色，也会骂公主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难道这是公主想要看到的吗？”

原来李建成爱的是大隋驸马的身份，考虑事情也如此周全，之前倒真是杨淑瑶小瞧了她。

大婚之夜把真面目暴露了也好，她便不再对这段婚姻抱有任何希望。反正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往后两人貌合神离将就着过就是了。

杨淑瑶没有回答李建成的话，只是默默地将头上的发饰摘了下来，擦干了脸颊上的眼泪，抱着枕头就要沉沉睡去。

在皇宫中这么久，她还是略懂一些新婚夜的男女之事的，本来以为今夜她还得和李建成行周公之礼，如此看来倒是不必了。

虽然添了几分伤心，但倒是没有了紧张的心情。

谁知道她刚躺下不久，李建成就把她揪扯了起来，“杨淑瑶，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是吗？竟敢不回我的话？”

“是，你是公主，可是你别忘了，你母妃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妇！你母妃沦为你父皇和你皇爷爷的玩物，侍奉了父子两代君王。竟然还有脸面生下你？”

杨淑瑶的母妃是南陈陈后主的亲妹妹，在南陈亡国之后充入隋朝宫廷，确实先后做了杨坚和杨广父子两人的宣华夫人。

听宫廷里的人说，她母妃是被父皇强迫的，生下她不久之后便香消玉殒。因为杨广宠爱宣华夫人，所以在宣华夫人死之后便把给宣华夫人的宠爱全部都给了杨淑瑶，更是在杨淑瑶一周岁时候就破格封为了“雅馨公主”。

杨淑瑶母妃也是公主，这种与生俱来的公主的高贵品格印在了骨髓里，不可磨灭。

“你可以侮辱本宫，但是不许你侮辱本宫的母妃！”杨淑瑶难以忍受李建成这不堪入耳的话语，眉头紧紧皱着，娇嗔道。

虽然杨淑瑶俨然已经是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是还是难以掩盖那一副花容月貌，她双目垂泪，更是显得我见犹怜动人心魄。

“哼，你们大隋皇室敢做还不敢说吗？还有一件事你记着，这里是晋阳宫，我和我父亲是晋阳宫的主人。你既然已经嫁给我做妻子，便少给我摆那一副公主的架子。一口一个‘本宫’，你看清楚，这儿已经不再是你江都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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