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疯狗1

蔡睦笑了笑，随后指着地上三人道：“就凭你们？

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三个酒囊饭袋的愚蠢，陛下已经起了杀心？

还告我？

先想想自己错在哪儿吧！

押下去，不准他们与外界联系！”

“诺！”

史阿等人现在当差越来越有劲，毕竟蔡睦给的军饷不仅能养活他们每一家人，甚至还有余钱喝酒。

而且自从参军后，他们越来越能认清现实，甚至有人悄悄找蔡睦忏悔过去的罪行。

“传令，召集各部尉所有百夫长来见本官！”

“诺！”

“崔雄、崔大、崔二，你三人立即按计划行事！”

“诺！”

蔡睦在城门校尉衙署不断发布军令，等史阿从牢房那边回来，这边大部分人已经出门。

他没事做，于是扭扭捏捏的往这边挪动。

过了足足五分钟，史阿才开口问道：“那个......大人，您是不是不信任我等了？”

蔡睦摇头道：“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你们与这边的游侠相识！

派你们出去打探消息，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史阿闻言赶紧摆手道：“不会的，我们好多兄弟都会易容，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还有啊，他们也会易容，我担心大雄他们几个摸不清门路！”

蔡睦闻言轻轻点头，“那行，你们乔装出去转转，有发现千万别打草惊蛇，要先回来禀报！”

“诺！”

领到任务的史阿，顿时又满血复活。

史阿刚走，各部百夫长全部到齐。

蔡睦没有训话，而是笑呵呵的设宴款待众人，跟他们聊聊家长里短，又问问他们的生活问题。

一群百夫长不明所以，但也不便直接询问。

临走时，蔡睦准备了一批礼物，每人三个马蹄金。

众人彷徨了，他们自当差以来，从来没见过这种上官。

当场就有人跪下来说道：“大人，您对我们兄弟实在太好了！

我......我秦斧决定，今后跟着大人，您去哪我们就去哪！”

下跪的是两兄弟，一个叫秦斧，一个叫秦锤。

话说这俩人为什么痛哭流涕，说到底还是太老实了。

又有人问，老实人怎么能当上百夫长呢？

这话问得好，这俩货体格健壮，属于天生神力体质。

为了吃饱饭，他们跑来洛阳参军，每次捉贼都是冲在最前面。

久而久之，军中也就有了他们一席之地。

可是两人参军时间长了才发现，光吃饱饭还不行，平时买个衣服鞋袜根本没钱用。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五年，直到今天才碰见蔡睦。

三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崔林他们最多一次军饷就是三金。

“两位兄弟快快请起，今后都是自家兄弟！”

其他百夫长没有跪，但是眼中都有感激与崇敬之色。

秦斧起身后又道：“大人，您就说吧！您让我等如何捉贼，我等肯定按照吩咐办事！”

蔡睦摇头道：“没有特别任务，你们平时该如何巡逻，今后还是如何巡逻！

发现特别可疑的事情，就来告诉我一声！”

“就这？”

秦斧用棒槌般的大手挠挠胡子，而且一脸茫然的表情。

蔡睦笑道：“如果你们觉得太清闲，那就帮我搜集一些五花八门的武功秘籍！

比如什么开山斧啊，劈云掌啊，反正有文字或是图画都行！

我这人就这么点爱好，武功不怎么样，还喜欢瞎研究！”

呵呵呵呵......

这回一群百夫长全都笑了起来，而通过这个玩笑，双方的关系总算拉近了一些。

送走各部百夫长，蔡睦心说牢房里那三个家伙今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他看得出来，这些五大三粗的百夫长们，内心已经动摇。

跟着蔡睦，钱多事少还没人管，这种工作谁不想要？

挖墙脚，就得往墙根上挖！

再说史阿，他们一行人出门之后立即分散。

第一站是各城区后街，特别是那种小型客栈，以及一些自由站街女的家里。

之所以选择这种地方栖身，一来便宜，二来官差很少搜查。

再有一点，确实有些富户喜欢欺压百姓，那些游侠碰见了肯定要出手。

一个时辰后，史阿碰到了老熟人。

对方是个长得像煤气罐的矮胖子，可武功却相当不错，在江湖上很有名气。

“刘辟，收手吧，你逃不掉的！”

史阿在一个后街小巷堵住对方，可这个矮胖子刘辟却咧嘴笑了起来。

“史阿，你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投靠官府！

你忘了，你家乡的父老乡亲是怎么死的了？”

史阿摇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更何况那些贪官已经伏诛！”

刘辟苦笑摇头，“算了，跟你小子说话，简直是浪费口水！

出招吧，看看三年不见，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够锋利！”

史阿闻言，依旧抱着他的太阿剑不动，而且缓缓摇头。

呀！

刘辟受不了这货的装逼动作，直接提着他的短刀冲上来。

史阿依旧没拔剑，他凭借着童渊教授的步伐不断躲闪。

刘辟气急，于是短刀越耍越快，好似一片残影在他手中翻飞。

然而刘辟没注意的是，这边的打斗才开始没多久，附近已经有许多人在围拢，那些全是史阿的手下。

两人的战圈逐渐来到大街上，刘辟终于发现自己上当。

踏！

反应过来的刘辟，立即就要施展轻功跳墙逃走。

啪！

一个擅长长鞭的汉子，甩手就用长鞭卷住刘辟的小腿。

咻！

然而刘辟抬手就是一刀过去，长鞭被切断，可刘辟也从墙头掉了下来。

叮叮叮叮......

刘辟的武艺确实不错，一群人一拥而上，他竟然还能接招。

砰！

突然，刘辟扔出一个土雷，随后趁乱逃走。

然而史阿却笑道：“这招对咱们有用吗？”

哈哈哈哈......

一群游侠出身的官兵大笑之后，立即跳墙追了上去。

前方的刘辟大惊，随即加速逃窜。

可是他的体力有限，而且昨夜在青楼折腾了一夜，此刻正是两腿发软的时候。

无奈之下，刘辟取出一包五石散服下，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狂奔起来。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引起街面上官兵的注意。

“贼人休走！”

有官兵呼喊起来，随后开始拉弓瞄准。

史阿见势不妙，于是赶紧开口喊道：“我是西部尉百夫长史阿，前面那个矮矬子才是贼人！”

“史阿，你不得好死！从今往后，江湖上没你这号人！”

刘辟一边放狠话，一边咒骂史阿。

紧接着，南城区这边炸了锅，所有官兵奔走相告，许多百姓拿着锄头和镰刀上街捉贼。

特别是一些被洗劫过的富户，直接带着家丁出来围堵刘辟。

南城区闹哄哄的，顿时引起各方衙门的注意。

“矮矬子是贼人，追杀矮矬子！”

“裹头巾的矮矬子是贼人，追杀矮矬子！”

“秃头的矮矬子是贼人，追杀矮矬子！”

......

话说刘辟最恨人家说他矮矬子，先前也是被史阿气到了，所以才当众咒骂他。

现在好了，整个洛阳城的人都知道他刘辟是贼子，而且是个矮矬子。

他就算服用五石散，体力也是有限的，于是他就想逃出城去。

眼看着南城门就在眼前，刘辟顿时高兴坏了。

砰！

斜刺里，突然有一道黑影袭来，不等刘辟做出反应，他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

“大哥，俺打中他了！”

“二弟，好样的！咱们立功了！”

这二人正是刚刚从蔡睦那边吃酒回来的秦氏兄弟，他们的兵器与名字一样，一个使开山斧，一个使碎山锤。

咳！噗......噗......

刘辟没死，他正在地上抽搐，而且嘴里正一口一口的喷血。

或许是喉咙里的鲜血堵住了气管，他此刻正在翻白眼。

此时史阿等人才刚刚赶来，看到刘辟的样子，他们也是苦笑不已。

“在下西部尉百夫长史阿，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史阿很客气，他生怕在外面给蔡睦丢脸。

然而秦斧却一脸不善的说道：“什么出手相助？

这贼子是俺们兄弟捉住的，你想抢功不成？”

那位长鞭汉子皱眉道：“说什么呢？

我等追了刘辟一路，你们不过是赶巧而已！”

秦锤上前一步道：“那也是俺打倒他的，你们西部尉想抢功，可别怪俺手中大锤不认人！”

双方正在对峙，突然有人喊道：“刘辟不见了！”

众人扭头一看，刘辟还真就不见了！

秦锤快气炸了，于是揪住史阿的衣领道：“一定是你放走了他，与俺们吵架是在掩护那贼子！”

史阿苦笑不已，他心说难道事情就这样被搞砸了吗？

长鞭汉子皱眉道：“都别吵了，把人找回来才是正事！”

史阿也道：“功劳我不要了，都给你们还不行吗？”

秦斧问道：“跑都跑了，这要如何寻找？”

长鞭汉子道：“跟我来吧，顺着地上的血迹找，他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

“在那边！”

此时南城门附近围了许多百姓，忽然有人指着东边小巷喊了一声。

众人扭头一看，有四个游侠正抬着刘辟在狂奔。

“矮矬子在城东，追杀矮矬子！”

“矮矬子进了泥瓶巷，追杀矮矬子！”

......

好家伙，上千号人从城南追到城东，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原本只有刘辟那一小队人在逃窜，被百姓们这么一喊，藏在城中的许多游侠全都开始惶惶不安。

而且有些游侠有点蠢，他们认为刘辟小队有大动作，所以很多人都去找刘辟汇合。

追击者在增加，游侠也在增加，而正主刘辟已经被那几人颠得晕死过去。

城内发生的事宫里知道，各部衙门也知道，蔡睦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于是蔡睦立即派兵围堵，主要是城东各处要道。

临近傍晚时，蔡睦开始收网。

“杀！”

咻咻咻......

随着蔡睦一声令下，跑在最前面的一拨游侠，直接被箭雨射翻。

“杀杀刺杀......杀杀刺杀......杀杀刺杀......”

箭雨之后是兵阵围捕，那群游侠直接没了脾气。

城东喊声震天，几百人喊出了几万人的气势，许多视蔡睦为敌的官员都沉默了。

原因无他，蔡睦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中午才上任，天黑之前就打杀数百贼人，还有几十名贼人被活捉。

要知道，何苗可是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月，愣是一个贼影子都没见到。

刘辟等人被扔进牢房，紧接着就是各种刑具伺候。

这一夜，洛阳城终于安静下来，再没有听说哪里出现盗贼。

理论上，蔡睦应该收手，各城门关卡应该撤掉。

可是他没有，在他蔡睦看来，城内一定还有漏网之鱼。

根据那些富户提供的情报，刘辟等人绝不是打家劫舍这么简单。

蔡睦算了一下，数月来刘辟等人一共劫走马蹄金四万斤，五铢钱六十万枚，粮食多达三十万石。

换句话说，城内还有盗贼至少上千人，否则每次行动不可能运走那么多钱粮。

于是蔡睦下令各城门，严查过往车辆，一旦发现大批马蹄金、五铢钱、粮食等重要物资出城，一概先扣留再说。

他这边刚下令，许多朝臣开始躁动起来，毕竟许多人家里有商队。

于是一群朝臣立即写奏章弹劾蔡睦，说他假公济私胡作非为。

然而这次不但何进等人站在他这边，灵帝更是立即喝骂那帮朝臣。

“如此国难之际，尔等还要做那商贾勾当，难道尔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朝臣们被骂得没话说，而且他们忽然发现，灵帝刘宏在城内有眼线，否则哪里知道他们派人跑商？

与此同时，十常侍最近越发感觉不安，因为他们的产业逐渐暴露。

话说蔡睦派出去的人，最近专门盯着高门大户不放。

比如张让与赵忠的私宅，里面进进出出的马车络绎不绝，那些麻袋一看就是粮食。

蔡睦现在派人盯着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查他们？

这一日，张让又召集十常侍商议，接下来要如何制服蔡睦。

在这帮老太监看来，只要找到蔡睦的痛点，这孩子肯定就范。

夏恽道：“这个蔡睦不懂事，如今弄得杂家寝食难安！

礼都收了，可他却不处置夏琮，那个混蛋如今隔三差五就来勒索杂家！

真是让人烦心得很！”

其他老太监一听，心说难怪夏恽最近总是往宫外跑，原来是在应付夏琮。

赵忠舞着手绢道：“他揪着你的夏琮不放，你不会揪着他的左丰不放吗？”

然而夏恽却摇头道：“杂家试过了，可左丰那小子最近变得滑不留手，半点把柄也没有！

赵公公，要不杂家请您出手，事成之后杂家分您一半家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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