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游侠史阿

寂静的夜，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一队如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西部尉衙署围墙外。

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游侠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领头游侠轻轻一跃，便翻过高高的墙头，落地无声。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误后，学了一声蛐蛐叫。

紧接着，其他游侠也如同狸猫般灵巧地翻过墙头，落入院中时声音很轻微。

夜色中，一阵寒风吹过，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游侠们已经展开行动，他们的目标是那位作恶多端的狗官蔡睦。

嗉嗉嗉......嗉嗉嗉......

然而，不等这队游侠找到蔡睦，黑暗中一连串渔网铺天盖地般袭来。

“不好，快撤！”

领头游侠喊了一声，可是已经晚了，只见黑暗中突然冲出上百名铁甲士兵。

嘿！哈！

铁甲士兵个个手持斩马刀，刀锋泛着森冷的寒光，看上去令人胆寒。

李大壮走出人群，并且咧嘴一笑。

“拿下！反抗者就地砍死！”

杀！杀！杀！

李大壮一喊，周围士兵全都呼喝起来，一群游侠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玛德，拼了！”

其中一名游侠喊完之后，直接挥舞手中长剑冲了上来。

噗！噗！噗！

不等其他游侠接应，那名冲上来的游侠当场被乱刀分尸，血水撒了一地。

咕嘟！

领头游侠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因为身死游侠的长剑被砍成三段。

也就是说，这群士兵手中的斩马刀十分锋利，就算他有太阿剑也是毫无胜算。

他此时终于知道，先前在小巷为什么有布谷鸟叫声。

当啷！

领头游侠知道没有胜算，因此很爽快的扔掉手中太阿剑。

其他游侠见状，全都很错愕的看向领头游侠。

“投降吧，大不了花钱赎身！”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游侠陆续扔掉手中兵器。

话说蔡睦收钱释放罪犯的做法，早已传遍整个大汉，因此许多洛阳有钱人现在反而不怕蔡睦。

翌日，晌午。

蔡睦处理完公文之后，正在把玩那把太阿剑。

当......

蔡睦用手指敲了一下太阿剑身，顿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声。

他笑了笑，刚要收剑去牢房审问领头游侠，崔雄忽然狂奔而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这货是个十足的粗人，而且说话总是分不清主次，蔡睦现在都不愿教他说话。

只见崔雄一边大喊不好，一边端起旁边岸桌上的酒水一通牛饮。

足足喝下半斤酒，这货才气喘吁吁的说道：“昨夜出大事了，南部尉库房被洗劫一空，南部尉姬常大人被人砍了头，还有许多富户都被杀了！

还有城北那边的许多青楼，那边的老鸨子和龟公被杀了个干净，如今城内人人自危！

哦对了，大人你家酒坊也被人抢了一遭！”

蔡睦闻言，差点没一个趔趄栽倒，他心说这个崔雄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

蔡睦拿着铜剑，再带上一百兵卒，急匆匆的回家。

酒坊什么的都没关系，他现在很担心小玉和阿呆的安全。

等蔡睦回到自己的府邸，看见的是满地狼藉，还有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少爷！少爷！嘤嘤嘤......”

小玉一看到蔡睦，立即哭哭啼啼的扑过来。

往日的假小子，此刻变成了小女生，而且满面黑灰。

由此可见，小玉昨夜在奋力救火，只不过厢房还是被烧了八成。

“少爷！”

阿呆挤出人群凑了过来，他的样子看上去同样很憔悴。

蔡睦安慰道：“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对了，昨夜着火之后，都有哪些人来救火，每人发一百钱作为奖励！”

听见这话，小玉终于从蔡睦怀中起来，随后擦着眼泪说：“我没让他们去灶房，不是少爷您说不能泄露配方嘛！

我......我......”

蔡睦笑道：“做得好，你最该奖励！”

小玉闻言脸色微红，此刻表现得像个小媳妇。

阿呆接口道：“那位糜先生昨夜是想帮忙的，可是被我拒绝！

而且很奇怪，大火刚烧起来，他就带着三百人来敲门！”

蔡睦点点头，他心说阿呆和小玉真不错，关键时刻头脑都很清醒。

“没事了，我来处理背后的事，你们今后该干嘛还干嘛！”

“至于放火的家伙......”

蔡睦说到这里，冷眼看向那群家丁和侍女。

其中一名少妇脸色发白，而且小腿颤抖不止。

“你，就是你！随本官去西部尉牢房走一遭！”

啊！

那名少妇吓坏了，顿时啊的一声摊倒在地上。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而少妇已经在瑟瑟发抖，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蔡睦道：“别害怕，你又不是主谋，我肯定不会给你剥皮的！”

嘤......嘤嘤嘤......

少妇终于哭出了声，她心中的恐惧终于发泄出来，脸上也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招......我什么都招......嘤嘤嘤......”

少妇一说话，满口都是徐州口音，蔡睦哪能不知道是糜竺在作怪。

恰在此时，大门外糜竺忽然带人来了。

“蔡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我跟您说，昨夜这里烧了好大一场火！

我都跟董管家说了......”

糜竺一边往里走，一边兀自说个不停。

可是当他看见瘫在地上的少妇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而且冷汗迅速浮现在脸上。

这可是初春季节，他脸上的冷汗明显不合理。

咕嘟！

蔡睦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糜竺在半分钟后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又过了一会儿，蔡睦笑道：“听说昨夜有黄巾在城内杀人越货，你说徐州糜氏若与他们扯上关系，官府会不会把你们全家剥皮充草呢？”

噗通！

糜竺到底只是个商人，心理素质完全没法跟曹丕那种人相提并论。

糜竺跪了，而且瑟瑟发抖，随后颤抖着爬到蔡睦脚下。

“大人......饶我糜氏一次......就一次！

我保证......从今往后......糜氏认您为主，永不背叛！

真的，求您一定要相信在下！”

蔡睦闻言不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

糜竺还很年轻，他以为蔡睦打算灭他全家。

要知道，像张邈、边让那种大家族，一夜之间被他杀干净，甚至连陈留那边的产业都被撸干净，干掉糜氏肯定是很轻松的事。

于是糜竺掏出糜氏家主信物，并且双手奉上。

只见那是一块由黄金打造的拇指大麦粒，看上去熠熠生辉，其实是个印章。

蔡睦道：“你家信物就不必交给本官了！

只不过......你得让本官看到你的诚意，否则......你糜氏就算躲去天涯海角，也会被我找到！”

糜竺闻言暗中松了一口气，随后赶紧沉声道：“主公在上，请受糜竺一拜！

我糜竺保证，从今往后以蔡氏为重，绝不敢有半点不敬！

至于这里的事，请主公给我半个月时间，保证恢复如初！”

蔡睦闻言点点头，随后径直离开这座宅院。

上马车之前，他把小玉和阿呆叫到身旁耳语几句，两人笑着点点头。

蔡睦走后，小玉变成了管家婆，只见她趾高气昂的来到那位少妇面前道：“你收拾一下，等会儿就搬去西部尉衙署给少爷打扫屋子，顺带端茶送水！

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少爷的奴婢！

少爷让你往东，你不得往西！

少爷让你打狗，你不得撵鸡！

少爷让你洗碗，你不得洗衣！

少爷让你......”

小玉罗里吧嗦说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直听得周围的侍女家丁打瞌睡，她才让那少妇收拾行礼。

而糜竺却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不同的意味。

话说蔡睦已经十三岁，而且身高每月都在增长，他喜欢女人实属正常。

这边的事算是个小插曲，蔡睦一回衙署就收到灵帝的圣旨，说是全面缉拿贼寇。

据左丰说，城内各个衙门都收到了圣旨，所以这次不必太在意。

话虽如此，可蔡睦还是不敢怠慢，最起码表面工夫得做足。

左丰走后，西部尉的一百名士兵换上便服，由李晓栓带领，在西城区走街串巷打探消息。

之所以用李晓栓，是因为这货平时老实巴交，容易跟街坊邻居搭话。

少妇余音在午后来到西部尉衙署，她本以为蔡睦会让他干粗活折磨她，因此满脸都是死了爹的表情。

然而她进门后，蔡睦只让她守着炉子，保证水壶一直有热水就行。

时间飞逝，夜幕降临。

李大壮又在撒网捉贼，根据李晓栓的情报，城西白天又来了上百名游侠。

蔡睦猜测，他们这次的目的是营救游侠史阿，因此让崔林在牢房埋伏。

深夜。

当当当......

城西某旧宅，忽然有铜锣声响起，并且有许多人在呐喊。

“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

“快来人呐......快来人呐......”

......

旧宅区闹哄哄的，而且火光冲天，许多百姓拿着水桶往那边赶去。

李大壮与崔林有些拿不定注意，于是派人来询问蔡睦，要不要先救火，毕竟今晚好像很太平。

“这招叫做声东击西，让大壮将计就计，先带人去救火，记得半路再往回跑！

崔林那边别动，贼人马上就来！”

“诺！”

蔡睦躺在床上发布命令，门外的士兵得令后赶紧去传话。

三分钟后，原本藏在某破宅的李大壮，带领士兵们小跑着前进。

那整齐的脚步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等李大壮他们走远，黑暗的小巷中，果然有一波波黑影窜出来。

这帮人还是游侠，他们的兵器刀枪剑戟都有，简直是五花八门。

最可爱的是，这些人毫无纪律性可言，一个个都在秀身法。

跳墙的、翻跟头的、用勾爪荡秋千的比比皆是，那场面看上去有点像忍者大战。

一百多号人跳进西部尉大院，就算再怎么身法好，也会闹出一些动静。

然而他们进来后，四周依旧鸦雀无声，就好像这里是无人区。

领头者毫无警觉性，他自信的打了个前进的手势，随后一马当先往牢房方向奔跑。

哗啦！

突然，前方地面坍塌，许多人掉进土坑中。

土坑中满是泥浆，任凭他们轻功再好也无法施展。

“有埋伏！快撤！”

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声，于是后面的人就想跑。

然而那位领头者却喊道：“别慌，绕过去便是！

难道咱们这么多好汉，还怕几个朝廷鹰犬？”

“杀！”

杀......杀......

随着领头者一声呐喊，原本混乱的游侠再次绕路往前冲。

嗉嗉嗉......

这回又是渔网弩建功，上百号游侠因为站立位置过于集中，许多人当场被网住，紧接着被拖进黑暗中。

“小心上方，贴着围墙走！”

领头者再次发话，剩余游侠赶紧跟上。

然而这帮人刚贴在围墙上，忽然发现脚下有绳网浮现。

想要逃跑已经晚了，毕竟陷阱发动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嚯！嚯！嚯！

这次八成游侠被捉住，崔林终于带着三百刀斧手出来。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口中不断呼喝着，绳网中的游侠们顿时就慌了。

不为别的，前面一百士兵手中都拿着硬弓，此刻正在瞄准他们。

“预备！”

崔林高声呼喊，眼看着游侠们就要被射成马蜂窝，这回领头者不淡定了。

“且慢！别放箭！我等投降便是！”

崔林闻言喊道：“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当啷！哒啦！

一群游侠很无奈，只能扔掉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

收押犯人这种事很丝滑，毕竟这是崔林的老本行。

这边还在给犯人上锁链，外面李大壮忽然带人回来了。

“哎呀！崔大人你也太快了，我还想着捞点军功呢！”

说话的是李大壮，这货骨子里也挺老实，他真的带人跑到火场再跑回来。

哈哈哈哈......

崔林等人一阵哄笑，直笑得那群游侠脸红脖子粗才停下。

游侠们郁闷得半死，随后用不善的目光看向领头者。

那人摘下了面罩，随后拱手问道：“老朽童渊，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今夜部署可是阁下所为？”

崔林闻言，立即趾高气昂的说道：“自然是本官部署，我家大人一向让本官负责此事！

怎么，老头你还想逃跑吗？

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你是逃不出我西部尉大牢的！”

尽管崔林在吹牛皮，可童渊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西部尉做主的不是崔林，部署伏击战的多半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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