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审问二

"把他的档案调出来."蒙局长说道.

秦副局长调出档案,档案上记载的内容并不多,除了几次在严打活动中因为宣扬封建迷信被分局或者市局拘留两天的记录之外,基本和李锐说的没有差别,并没有任何比较恶劣的违法犯罪行为.

蒙局长仔细看了看档案转向李锐说:"鉴于他是本案中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重要嫌疑人,你以前既然接触和调查过他,那你再详细介绍下你了解到的情况."

李锐想了想措辞,才开始说话:"以前只是因为我妹妹才去了解了些他的情况,看上去和其他神棍没什么区别,大多数时间铺着张算命看风水的纸蹲在树下忽悠人.遇到一些中年妇女或者不太漂亮的女子就看看面相,遇到一些漂亮的少妇或者女孩子就看看手相,但也就限于骗取少量钱财和偶尔口花花,并没有作出过骗色或者骗得人家破人亡的事情.他获得的不法收入里面还拿出了相当大一部分钱捐赠给了本市孤儿院或者流浪猫狗救助站.总体来说,人有点猥琐,但为人处事有一定底线,其他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嗯."蒙局长没有打断李锐,示意他继续说.

"但从今天晚上的事看来,我看走眼了."李锐很直接的承认说:"他能知道九阴童子,尸毒,以前还用偏法治疗好我妹妹的病,这些表明他确实懂一些我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而且他在那一段时间的打斗中居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来应该身手应该很好."

"这家伙在刚才的审问中不太配合,表现得有些嚣张,好像在故意激怒你."主管刑侦的秦副局长虽然现在从战斗一线退出,转坐办公室,但以前锻炼出的观察力依然很敏锐,从荧幕上收回眼光,转头问李锐:"还是他平时为人就这样张狂."

"平时为人比较圆滑并不张狂,刚才应该是故意激怒我.他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租房居住的.没有固定的正当工作,靠算命看风水为生,但他们这行年纪太轻不太容易让人相信,找他的人少收入也就并不稳定.所以有时会两三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在这个时候,他被抓时会故意激怒办案民警.他以前被拘留时有过这样的先例."李锐根据以前的调查老实回答.

"哦,故意激怒办案警员?难道被多拘留一天他很高兴.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秦副局长打趣说.

"这个......是我妹妹告诉我的."李锐的表情尴尬:"他有次被拘留,是我妹妹去担保他出去的.市局当班警员认识我妹妹就给我打了电话.让他走时他还赖在拘留所不走,叫我妹妹别破坏他好事."

秦副局长听得有些好笑:"被拘留竟然还是好事.这小子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当时我也这样认为.说实话那次他被拘留时我还想过给办案同事打个招呼,让他们故意找点理由多拘留他几小时教训他一下.过后听说他不但没生气,还很高兴的样子.我问我妹妹,才知道他想呆在拘留所里一是因为吃住免费又不用听房东天天催房租,二是被拘留几天出去后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房东自己没交房租是因为这几天被拘留了,现在才刚出来,过几天就交给她. 潜在意思就是我是刚犯事的人,你确定要为了两三个月房租得罪我?"

秦副局长眉头稍微皱了下:"这带有威胁市民的黑恶风作."

"他从没有正面说过威胁的话,每次有钱后不但把欠的房租都交清,还会买点果篮什么的跑去房东家拉拉关系,他干的就是靠一张嘴忽悠人的活,总能把房东大姐哄得眉开眼笑的不计较前嫌,所以虽然时不时的因为欠租被唠叨几句,但房东大姐也没真正去赶他走过."李锐闻言无奈苦笑,为了能让两位局长更详细客观地了解袁世平,李锐忍了忍还是说道:"那次欠了两个月房租,是我妹妹拿她零花钱悄悄给房东帮他垫付的,袁世平知道后过了几天把钱还给我妹了,还教训了她一顿说小孩子读好书就行,别管大人闲事,惹得她不开心."

"这分明就是一朵盛开的奇葩啊!"秦副局长听后感叹.看向李锐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怜悯和同情,蒙局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李锐.

李锐更尴尬了.他不是那种脸薄容易害羞的人,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类凶神恶煞的罪犯打交道的刑警有几个脸皮没点厚度.作风硬朗的他那张长年冷着的黑脸上此刻泛起一丝羞红.他看懂了两位局长眼神里包含的意思-----你妹妹李笑语居然喜欢跟这种奇葩来往.小姑娘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莫不是脑子也有毛病吧?可惜了!

好在蒙局及时咳嗽了两声,重新打开话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他没有什么刑事犯罪前科,生活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犯罪的倾向,我就没有花精力去对他进行深入调查."李锐回答后不再说话,等着两位局长思考.

蒙局掏出包烟给几人丢了一根,然后自己点了一支.过了一会才说:"本地人身家来历清白,家庭条件一般但自己没钱,无正当职业,为人比较油滑,有点贪财似乎又不太爱财,做事有一定底线,比较有爱心.除了宣扬封建迷信外没有其他犯罪记录.身手好像不错,懂一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我个人认为他的话可以相信,暂时排除是罪犯的嫌疑,但后续还是需要继续监控."

秦副局长跟着表态:"同意."

一直听着没有插话的张大勇这时也开口也跟着李锐表态:"同意."

蒙局在烟灰缸上把烟弹了两下,没有马上下命令.在这种受到省厅和各方媒体高度关注的大案里,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重,稍有错误就会对案件的侦破产生直接的影响,而且他本人也会背上领导不力的责任.

但他是南冲市警察局局长,他本身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所以蒙局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样,那我们在保留监视袁世平行踪的同时,也不能把他继续当犯罪嫌疑人对待.而是要把他当作一股能帮助我们破案的助力.我们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那一套,但那小孩不惧怕子弹是事实.省厅不是也有专门处理这类非常规案件的专员么."

秦副局长看了看蒙局提议:"蒙局,袁世平在这个案件上的表现出了超出我们的认知,从他那里应该能获得一些很有用的新线索.我们能不能请求他留下来协助破案.李锐和大勇身上的尸毒也需要他来治疗,而且那小孩还没抓到,以后的抓捕行动中难免有其他同事受伤需要他帮忙解毒."

蒙局摸了摸下巴,对秦副局长说道:"老秦,你去拿一份我们市局的聘用合同来.不,拿两份."

"好."秦副局长起身离开,过不多时拿了两份每样四页的合同回来递过去.

蒙局伸手接过放在桌面上,拿起其中一份,翻到第三页在中间唰唰写了两行字,合上,把两份文件都放在一个档案袋里.然后起身说:"走,我亲自去跟他谈谈.顺便把李锐你们的尸毒先治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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