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槐城废墟 之二

二人各下了一百来个棋子。尚二喜凝视棋盘，面色沉重。看来局势不好。棋煞荧光闪烁，身子微微摇动，如鱼摆尾，甚是得意。那几个暗影咂嘴弄舌，神情古怪。

二妞、大嘎和小嘎坐在一边，漠不关心，几乎要睡着了。只有邓郎中一会儿看看尚二喜，一会儿看看棋煞，一会儿又看看棋盘，估摸着二人的棋势。

庙外，月亮已经升上中天，整片山谷如玉砌冰雕般清澈。远处夜枭的鸣叫时断时续，无数人形黑影在附近游荡。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屋外一个暗影，如痴如梦的声调在唱歌。

尚二喜从长考中醒来，右手指点，棋盘上下出一子。

棋煞轻蔑地扫了一眼棋盘，伸手待要落子，又犹豫一下，陷入沉思。旁边的几个人形暗影关注棋盘，脸露喜色。

突然，棋煞霍然站起，一脚踢翻棋盘。他双肩一晃，两把钢刀出现在手上。

旁边的人形暗影以迟缓的音调尖啸，同声说道：“下棋不过，要动粗么？”

棋煞浑身光芒闪烁，傲然走出庙门，来到空地之上。双刀一磕，发出铮铮之声。他仰天长啸，说道：“草菅之人，敢与天神争锋。看我将尔等一一诛绝！”

二妞等人诧异，刚才还彬彬有礼、友好切磋棋艺的样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大嘎小嘎睡意全消，各操兵刃，来到门外。邓郎中忙去老驴背上，取下鬼头刀。

尚二喜懒洋洋地走出庙门，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两臂张开，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要打便打。又有何惧！”，他说道。

他左臂上举，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一道白色闪电从天而降，击在棋煞头顶。

“【举手雷】”，二妞惊呼。这是上等法术，需要数十年修炼方能掌握的高等级技能。高氏族中虽然人才辈出，但能成功使出举手雷这个法术的，也寥寥可数，且都是老耄之人。而尚二喜不过八岁年纪，把这等法术用得轻松自如，实在匪夷所思。

棋煞被雷电击中，身子摇晃了一下，并没有受伤。他运足全力，双刀轮番前砍。只见一道道银色刀锋，如波浪般涌向尚二喜。

尚二喜摇头晃脑，周身裹在一个白色的蛋形护盾里。那些刀锋撞在护盾上，发出嘭嘭之声。

“【圣盾术】”，二妞暗道。这又是另一个满级法术。

棋煞见伤他不着，恼羞成怒；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半空，以上临下，双刀直取尚二喜脑门。

尚二喜将身一侧，躲过攻击。棋煞双刀落空，砍在地上，火花四溅。尚二喜却正好来在他身后，双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将他的衣带纽扣全部松开。

只听叮呤咣啷一阵响，棋煞身上衣衫裤子纷纷掉落，随身物件散落一地。一个全裸的发光人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周围观的暗影大乐，同时发出“嗡”的一声嗤笑，如一阵疾风吹过。

棋煞羞愤难当，哐啷啷将双刀扔在地上，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

小嘎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棋煞的钢刀，美滋滋背在身上。大嘎也不示弱，捡起另一把刀。

邓郎中跟着过去，把棋煞的满地零碎拾掇进布袋，放在老驴背上。其中的一个乾坤袋，不是凡品。邓郎中把它系在自己腰带上。他又去小庙里，把挂在墙上的发光宝石取下，揣在怀里。那东西，应该能卖不少钱。

先前的那个人形暗影虞虬，轻轻地走过来，以毫无表情的语调说道：“跟我来，英雄们。”

几人又象被催眠一般，跟着暗影，向上攀登。

走了三四里地，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台地。靠近崖壁的一侧，有一处小小的高台，上面坐着七个发光的人。那些光人都抱着乐器，正在演奏。高台下的台地上，整整齐齐摆列着无数石头矮凳。大多数矮凳上都坐着人形暗影，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高台上的乐声。

邓郎中等人走得气喘吁吁，他们穿过暗影人群，在台地中央几个空位上坐下来。这里离着高台有点远，台上的音乐似有似无，听不太真切。

“有吃的吗？我都饿了。”，小嘎说。

“我去捡些柴禾，咱们煮点粥喝。”，大嘎说。

“我也去。”，二妞说。

“好。”，邓郎中说，“你们再去打些水来。”

邓郎中和尚二喜将旁边几个石凳拆了，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等二妞他们拿来柴禾，他们生起火，架上锅子，煮开了粥。

干柴在石灶里熊熊燃烧，啪啪作响。浓烟在台地上弥漫开来，呛得很多人形暗影不住咳嗽。

“我们烟到他们了。”，邓郎中说道，“不要紧，我们在石灶里加点‘香叶草’，除去浓烟。这是我在太白山里采到的草药，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果然，添加了香叶草后，石灶里不再冒出呛人的浓烟，反而飘出微微的香草气息。

附近 的人形暗影受到香气吸引，纷纷围拢过来，贪婪地呼吸着这股香草味道。一下子，石灶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哪里？什么时候了？”，一个人形暗影突然象从梦中醒来，疑惑地询问。

其他暗影也似刚刚苏醒，环顾四周。

“这里是辉煌之城！”，一个暗影说道。

“高台上的人是‘七乐神’，他们演奏音乐来迷惑我们！”，一个暗影恍然大悟地说道。

“已经过去十万年了，我们真是一群傻子！”，另一个暗影说道：“十万年来，我们就这样坐着，痴痴呆呆。”

“这个石灶里燃烧的是‘飞叶子’，它的香气唤醒了我们！”，一个暗影说道。

“杀了那些演奏者！杀了七乐神。”，这群暗影恶狠狠地说道。

几十个暗影扑向高台，将那些演奏者推倒在地，狠命捶打。随着音乐停止，台地上所有的暗影都站起来，迷惑地注视周围。

“我们解放了！”，人群高呼。

他们又蹦又跳，兴奋地相互拥抱。没多久，他们全都化作一阵沙砾，被山风吹散，洒落在地上。

宽阔的台地上，只剩下邓郎中五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出戏剧般的变化。

“我们是救了他们吗？”，二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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