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到京都

她叫秦时汐，秦家嫡次女。

今天是她的及笄之日，家里却无一人前来恭贺她。

最疼她的西苑老太太，也已经薨了一月有余。

母亲和父亲办理好老太太的后事后，就去了姑苏，想要接妹妹秦时月回京。

大哥更是义不容辞的随父亲母亲一同去了姑苏，唯独她一人留在了这偌大的京都院子里。

秦时汐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种的果。

毕竟，她在京城这些年的繁华日子，算是她抢了妹妹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秦时汐躺坐在摇椅上，望着天空。

细细复盘，她还是从来不后悔今日的抉择。

那一年，老太太因病重，不能麻烦公事繁忙的父亲照顾，又因二姨娘肚子不争气，她看着来气，不想她照顾。

只能拉下脸面让父亲把赶到姑苏久居的母亲接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和体弱多病的妹妹都不被老太太喜欢。

唯独哥哥一直留在京都。

如今老太太生病，要接回母亲，定是要把她们一同接回京都。

可老太太作妖，既想着母亲回来照顾她，又想着拿捏母亲。

所以，在父亲接回母亲的时候，特意让他们在她和秦时月之间做决定。

父亲一向和母亲都喜欢妹妹多一些，那次回京都，她想都不用想，自己肯定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与其让别人不选择她，她还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她向父亲母亲提出抓阄选出，谁留在姑苏，谁去京都。

父亲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想法。

便差人去做了两根竹签过来，让她们抽签决定。

可命运就是爱捉弄人，秦时月第一个抽，就抽到了去京都的签。

而她，签未得手，就已经被抉择出了局。

她是个孩童，没被选中自然也会偷偷选个地方哭鼻子。

所以，在她伤心躲进柴火房的时候，意外听见了下人们的对话。

“老爷可真是偏心啊，明明可以给她们机会做选择，却故意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竹签，让她们抽选，秦二小姐没有被选中，可真不是天定，是人为啊。”

“所以你现在是来消除证据的？”

“谁会在意这么些个玩意儿，当成柴火一同烧了便是。”

说着，那小厮把竹签甩到了秦时汐的脚边。

捂着嘴巴，忍住哭泣的秦时汐，捡起地上的竹签。

心里暗自嘲讽了一番：我以为我只是命不好，没想到，我是从来没有被他们坚定的选择过。

难怪，抽签之时，父亲故意让妹妹先抽，而她连签都未碰到。

她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他们要这般欺骗她。

她不服气，也不认命，拿着竹签找到了父亲母亲。

“我原本以为爹爹和娘亲是照顾我的感受，才让我和妹妹做竹签选择，没想到爹爹和娘亲，是为了找个理由搪塞我，才做了这对假竹签来愚弄我。”

父亲看着被她摔在地上的竹签，面色有些许的难看。

但他依旧不愿解释。

反倒是母亲来哄着她：“汐儿，你是姐姐，娘亲和爹爹在京都安定好了，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姐姐，呵呵，凭什么是姐姐，就得凡事儿让着妹妹。

秦时汐不信命，知道这都是她们的借口。

可这样和父亲母亲争论，她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照顾妹妹的丫鬟，跑来和父亲母亲禀告。

“老爷，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得了天花，一时半会儿是进不了京都了。”

父亲和母亲相视一看，各自心怀他事儿。

父亲瞅着公务繁忙，来姑苏一趟也不容易，定是要带走一人回京照顾老太太。

母亲心疼妹妹得了天花，想要留在姑苏照顾妹妹。

唯独她，此刻就成了父亲唯一的选择。

“既然，你觉得我们不公，那今日你便同我一同去京都，若你能留下来，我便接你母亲一人回京都，若不能，下次回姑苏接你母亲之时，你便一同回来。”

秦时汐明白，这话里话外，父亲都是对她的不信任。

但好在，她得到了这次去京都的机会。

也多亏，她那体弱多病的妹妹，在这个关键时刻生了病。

那日之后，秦时汐便来到了京都，虽然在秦府人生地不熟，但二姨娘对她的到来，却十分的喜欢。

老太太起初也不喜欢她，总觉得她有着乡野之气，处处拿她当下人差遣。

偶尔她也会受伤，但父亲从来不过问她。

唯有二姨娘，每次在她受伤的时候，会给她上药，甚至在她因为一些小事儿被父亲罚跪在雨里高烧的时候。

也是二姨娘一夜没合眼的照顾着她。

她在母亲那没有感受到的母爱，全在二姨娘这里感受到了。

老太太也是个聪慧之人，在刁难秦时汐多时后，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

每当父亲提出要将她送回姑苏换回妹妹的时候，老太太总会偏袒她，拒绝了父亲的请求。

“我年纪大了，一个时丫头就够我气一壶了，你怎么还想找两个来气我啊。”

父亲尊重老太太，自然是不会忤逆她。

对于母亲的追问，他也只能一压再压。

就这样，孩童般的秦时汐，终于长大了，也彻底的失去了老太太的庇护。

就连心疼她的二姨娘，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子嗣，犯了七出之条，在老太太临终后，父亲便一纸休书休了她。

如今，偌大的院子，除了下人，也就她一人在此了。

更别提，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秦时彦，私底下也是对远在姑苏的秦时月更为关心。

而对于她这个妹妹，也从未把她放在心上关心过。

“姑娘，今日你及笄，老爷夫人连份礼物都不给你备着。”

丫鬟四喜从里屋走出来。

手里捧着的首饰盒，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俸禄买来的。

“这是四喜给您准备的及笄礼物，希望姑娘会喜欢。”

她接过四喜递来的及笄礼物，会心一笑。

这怕是在秦府，唯一忠诚于她的人吧。

“礼物我收下了，但费用我出了，你也不容易，攒了这么些银钱，还能想着我。”

“姑娘，你对四喜够好了，这虽然只是俸禄的钱，但姑娘平日里的打赏，可不止这些了。”

四喜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姐对她怎么样，她心知肚明。

所以，这个及笄礼物，她是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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