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说有感知

刚毕业三天，你跟我说要工作经验三年，外贴告示工资三千到一万，你跟我说实习倒贴八百，美名其曰培训上岗，教我十八般武艺，入职端茶倒水样样齐全，明明正经大学毕业，却让我有种自己是被三角贸易倒卖过来的黑奴。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有脱不下长衫的孔乙己，只有为钱拿脸扫大街的林安。

作为应届的毕业生，在找工作的路上遥遥无期，高考正常发挥，我不负众望地上了最有前途的生物专业，虎扑黑榜年年前三，在学校课表比谁都满，找工作比谁都惨。

窗苦读十几载，还以为媳妇熬成婆，准备开始捞金生活，公司跟我说只招有经验的人，用一句话形容这公司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你跟我说要工作经验，寒暑假我去找份兼职，结果大学生比坐过牢有案底的人还令人忌惮，进厂打螺丝厂长都要问一句：“你不是学生吧！”

那时我沉默了好久，回答：“不是，刚从牢里放出来。

没想到厂长人还挺好的，说我过了，不是大学生就行，每次只干一两个月就走，搞得线上工作乱七八糟的，是个害人精。

劳改犯就劳改犯吧，能挣钱就好，大抵是老板看我就像那个害人精，说什么都要我签份合约，既然不是兼职，就干长期，最短期限要三个月，不然就付违约金。

好的嘛，我连夜提桶走人，跟老板说服刑期还没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服完刑就回来给他当狗。

生物专业毕业可以干什么呢，大学时我觉得是外人在拉踩我们生科人，最低毕业我都可以去动物园喂喂熊猫。

现在想想，网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在给我做好心理预设而已，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这专业去放牛都要想一下自己是不是皮糙肉厚。

有天晚上，我闲来无聊，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厂长，突来性致去翻微信，看看还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幸亏我平时懒得管理微信，没删。

我：“老板，在嘛！”

厂长：“有事？”

我猛的坐起，哟呵，回得挺快的，难道厂里紧缺人了?我立马回了过去。

我：“老板，还缺人嘛，我刑期服满了，可以来当牛做马了。”

老板：“现在不行哦，刚好暑假，暑假工都招满了。”

我：“……”厂长啊，你还真的是，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可爱！

我关掉手机，翻个身，思索不到片刻，又转回身，打开手机，点进厂长聊天界面，输入个“癫人”，点击发送，然后拉黑联系人，一连串下来，我乳腺结好了不少。

继续关上手机，拉上被子，毁灭吧都毁灭吧，我年少时特别喜欢一句话，好的人永远值得好的事，现在生活告诉我，癫的人永远值得癫的事，关灯，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一大群人砸开我的房子，其中一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把锤子，上来哐哐两巴掌给我扇醒，我睁眼看着这群人，很好，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我试着让自己清醒，讪笑道：“不知各位大哥有什么事，可否给我个指示。”

壮汉抓着我的领子直晃：“少装，识趣的，把东西交出来，不还就把你拉黑金所卖了”

在短短的十几秒内，我脑海闪过过去二十几年的回忆，平时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别人给我送个面包，我都要还杯奶茶，若真要说我欠什么，我小学时抢了我同桌一个大白兔奶糖，还把人家弄哭了，不能现在来找我还吧。

我试图扯开拉着我脖子的手，应和道：“交！但大哥你得告诉我要交什么啊！”

那壮汉又给了我一巴掌，我脑瓜子嗡嗡的，好，这个该死的东西一定没有老婆，我敢用生命打赌，真的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虽然我不是香也不是玉，但尊老爱幼也该懂啊。

壮汉：“还装?泉石！我要泉石！”

那壮汉手捏得更紧，似乎想要再给我一巴掌，我欲哭无泪，崩溃大喊：“泉石泉石，你他妈倒是告诉我什么是泉石啊！”

壮汉看我也不像装的样子，回头看了一个男孩，问道:“这真的有泉石?你真的没耍我?”

那个男孩看着很羸弱，穿着件卫衣，看着也很乖，脸蛋姣好，应该有十七八岁，人畜无害，男孩被瞪着，便赶紧说道：“感知上有”

我听着真的快要被气笑了，真想冲上去给那个男孩从我这十八楼给扇下去啊，让他知道什么是感知。

壮汉闻言又要打我，我心一横：“打吧，你就打死我吧，打死我，别说泉石，你连个土豆都找不着！”

壮汉似乎松懈一点了，我连忙接着道：“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聊聊，到时候别说泉石，你要太阳我都给你摘下来。”

我被松开后立马开始吸气，缓下来我打量着这群人，高矮胖廋都有，都蓬头垢面的，只有那个男孩稍微干净点，都跟逃难的似的，我寻思着我一个女孩找不到工作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啊。

我诚恳地向壮汉问道，巴不得挖开我的心让他看看我有多么真诚：“哥，可以给我形容一下泉石嘛，我要真找着我把它捧您手上。”

壮汉眉眼一皱，完了，又要挨打了，我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审判，巴掌刚要落我脸上，那个男孩出声：“等等，感知好像没有了。”

一听到这，我不知道什么回事，但我感觉我不用挨打了，连忙睁开眼，感恩上帝，感恩世界，壮汉手掌停了下来，我要解放了。

“啪！”巴掌接着落下，估计是壮汉寻思着手都抬了，不打也浪费，太好了，又一巴掌，人生的高光时刻就在今天了。

壮汉瞪着男孩：“你耍我？”他盯着男孩。

从某一程度上男孩救了我，可从实际上来说，这莫名的几巴掌也是托他的福，我期待地看着壮汉，等待着他的巴掌落到男孩身上。

男孩解释：“不是，之前有，但现在不知怎的就没了，可能是昨天感知用的太多，透支了，今天出现差错。”

工作失误，那更该死了，快去，扇他！

壮汉一把拉我下床，骂了一句：“晦气东西，走！”

我人快要被摔傻了，为什么犯错的是那个没脑的东西，受罪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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