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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懂，但又没有完全懂。”史鹏说，“我只是想问，这帮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杂碎，怎么结果就变成这个世界是假的了？这世界能是假的么？我们这不活生生的么？”

“我也没完全懂。”白石说，“我从游戏和电影里看到过，说这人哪，都是可以模拟的，说到底都是一些电信号。譬如说你饿了，那是因为程序设定你这会儿必须得吃东西，于是让你产生饿的感觉，就是饿的电信号；譬如你痛了，流血了，于是程序让你产生觉得自己快死了的电信号，好让你赶紧止血、逃跑；再譬如你想搞对象，那只是因为程序不想从头造一个人，忒麻烦，想让你代劳复制一下自己的基因，于是让你……”

“你说的倒是人话，但是我接受不了。”史鹏说。

白石哀叹一声。“你看，”他转头对宋诗文小声说，“我就说这信息技术进步太快，这种游戏里的常识，大众都还没有接受。”史鹏兀自低头思索，陷入不能自拔的自我怀疑中。白石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人生嘛，看淡点。”

“我怎么开淡点？照你这么说，我都不存在了，是一堆0和1。”

“这没关系嘛。你就算是一堆0和1，不照样能吃能睡能搞对象，没事儿还想得瑟一把……那有血有肉的，也不过如此。没区别嘛！”

史鹏狠狠地抽了口烟。对这个答案，他仍然不能接受，但也无法反驳。“我就是觉得”，他还在钻牛角筋，“如果这一切都是人设计的，那干嘛搞出一些坏人来，我们这些警察出生入死的，还有必要么？”

“原则上来说，”巴航说，“一个自主运行的系统如果没有外在压力，必然产生这些异己力量，以平衡内部压力，否则它不能自维持……”

“你闭嘴吧。”白石说，“就你坏的事儿知道不？”

“如果天上那些东西真是有人弄的，那他们太强大了，我们干什么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史鹏说。

“怎么没有意义？活人能给尿憋死？”白石说。

“这是给尿憋死吗？这是天要塌下来压死人！”

“这不是还没塌嘛？你以前见过天塌下来？”

“没有。”

“那它就是塌不下来。”

白石不能说服史鹏接受这一理论，但勉强说服他不再去想这件事。他们站在楼顶天台，天上的奇云正在逐渐散去。刚开始人们见到它时兴奋异常，纷纷拿手机拍照片和视频，后来他们都觉得头晕目眩，心慌意乱，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庆祝异象消失。月光和星光再次出现在夜空。

时间已是凌晨，史鹏终于觉得即使是个0和1组成的警察，也要去履行他的职责。在离开安全屋前，他再次告诉白石几人，他们可能暂时安全，但别离开安全屋，包括巴航，不要跟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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