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冤枉了

夕阳西下，当红日缓缓的降落山中，远处的树林已经变得模糊，小草看起来也不那么碧绿，视线已经变得不再清晰，二蛋这帮小伙伴儿早已经跑回家中，而这时候的王小三湿透了的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干了，他才提起早已挖满的一筐野菜，踏着夕阳向家中走去。

还没到家门口，院子里面就传出争吵声，他心中有些疑惑，奶奶向来待人慈祥，妹妹年龄还小，是谁在院子里争吵呢？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院子，看到小院儿里站着一圈人，都是街坊邻居。在院子中央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发髻有些松散，脸上没有任何的脂粉，一双并不大的三角眼，带着得意的神色，只见她双腿叉开，一只手放在腰上，另一只手正在对着不知所措的奶奶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孩，两只眼睛左顾右盼，躲在女人的身后，时不时的还伸出头来望向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走进院子的王小三，女人收回了指向奶奶的手指，反而是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气势汹汹的说道：“小三子，贪玩落水了，你以为躲起来这么晚回来就没事了吗？

我们二蛋啊，为了把你救上来成了水鸭子，衣服全都湿了，也破烂的穿不了了。乡里乡亲的，我也不图你对他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怎么着也得陪我们一身新衣服吧。”

“二蛋救了我”，二蛋娘的一番话让王小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呆愣在那里。

“心虚了吧，现在害怕了吧，早干什么去了？以后记着千万不要玩水，否则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遇到我们二蛋了。”

看到王小三并没有说话，二蛋娘脸上写满了得意和嚣张，毫不客气的教训起王小三来。

奶奶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一把拉过王小三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小三儿啊，你没事吧？告诉奶奶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你不是去挖野菜了吗，咋又跑到河里去了呢？”

“哥哥，哥哥”头上梳着两个朝天辫，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妹妹王小丫也来到了王小三旁边，抓住他的衣角，摇晃了起来。

这个时候王小三终于反应过来，并没有回答奶奶和妹妹的话，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小破筐和小铲子，几步就走到了二蛋娘身后，一把抓住二蛋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众人面前，气的咬了咬牙，然后愤怒的用手指着二蛋说道：“二蛋，你说，是你落水了，还是我落水了，是我救着你，还是你救了我。”

“这个，这个，小三哥谁救谁还不是一样啊，反正我们两个的衣服都湿了”二蛋神情尴尬，说了几句后就又迅速躲到他娘身后。

“你放屁，这能一样吗，你赶快和你娘说清楚，难道我救人还就错了吗？不然我把小伙伴们全叫来”见到二蛋竟然说出这种话，王小三气的火冒三丈，又几步走到她娘身后，将二蛋拽了出来，然后举起小拳头就准备痛揍他一顿。

看到王小三的拳头，心虚的二蛋立刻怂了，一边抓住王小三的胳膊，一边哀求道：“小三哥，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是你救了我。”

“小三啊，你想干什么，还反了你了，他救人还救出错来了，你还想打他，我看你动他一下试试。”二蛋娘看王小三要打二蛋，立刻护起了犊子，把二蛋拉到了身后，伸出手指，指着王小三骂道。

王小三并没有理会二蛋娘，而是在人群中拉出了和二蛋一起摘野果的小豆子和狗剩子几人，让他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寂静的小山村在晚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二蛋娘的吵闹声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和二蛋玩了半天的小伙伴也站在院子里看热闹。

被王小三拉到院子中间后，立刻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七嘴八舌的向大人们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真相终于大白了，二蛋被小伙伴儿们说的满脸通红，耷拉着脑袋蔫在他娘的身后，二蛋娘也没有刚才颐指气使的嚣张模样，一脸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脸红的更是像煮熟的螃蟹，低着头给奶奶赔了半天不是，然后转过头后就恶狠的拉过身后的二蛋，没头没脸的打了起来，院子里立刻传来了二蛋杀猪般的嚎叫声。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二蛋可能就是怕你打他，才编了个瞎话。乡里乡亲的，也犯不着为这么点小事就打孩子。”奶奶脸上堆起的皱纹，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一把拽住了二蛋娘的手。

“就是，就是，你动不动就打我，也不问我原因，我就是因为怕你打我才这样说”嚎叫中的二蛋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慌忙说道。

二蛋的话让二蛋娘脸红的更透了，一时间忘记了继续打二蛋，二蛋趁机跑出了小院。

“唉，你回来，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杀千刀的兔崽子，竟敢说老娘的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结果我非打死你不可。”反应过来的二蛋娘也趁势追出了小院儿。

看热闹的人们哄笑起来，叽喳喳的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去了，不一会儿的工夫，院子里剩下了祖孙三人。王小三儿望着空旷的小院儿，心中不禁有些难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救人做了好事为啥还被冤枉了，难道善良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吗？这件事也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行了，没事了，小三，小丫，咱们吃饭去吧”奶奶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拉着妹妹，向屋中走去。

此时屋内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奶奶点起了那盏小油灯，祖孙三人坐到了一个小木桌前，喝了几口野菜粥。

吃完了晚饭，小丫勤快的将碗筷收拾了起来。奶奶弯着腰，从破旧的木箱子中取出一个破旧书本，借着昏暗的油灯认真的开始教王小三和妹妹读书识字，这也是王小三儿懂事以来奶奶每天晚上必须做的事儿，哪怕是很晚了，也要学习一段时间。

学完了功课后，奶奶吹灭小油灯，和妹妹上东屋炕睡觉了。王小三借着月亮，则躺到了西屋的小炕上，此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月光洒满了整个小屋，王小三躺在炕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发出了震耳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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