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先生陪我爬爬山吧

啟月跪在青砖地上，膝盖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灵堂中央摆放着楠木棺椁，棺椁上覆盖着白色的孝布，四周摆满了纸扎的童男童女、纸牛纸马。

供桌上摆放着长明灯、香炉和铜盏，蜡油一滴一滴地坠入铜盏，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目光死死盯着供桌上那盏摇曳的长明灯，数着蜡油一滴一滴坠入铜盏

第七滴蜡油坠入铜盏时，三婶突然扑到棺材上嚎啕：

"爹啊您怎么舍得走——"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要把灵堂的屋顶掀翻。

染着玫红色甲油的手指重重划过楠木棺椁，在漆面上刮出五道白痕。

啟月死死盯着那几道抓痕，想起爷爷在ICU病房时，护士说爷爷心跳骤停时三婶正在美容院做美甲。

接到电话时还慢悠悠地做完指甲才赶来医院。

死前不孝，死后当孝子。

她攥紧了手中的孝布，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灵堂里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气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她想不明白，之前自己把爷爷照顾的那么好，自己离开前，爷爷都很好，怎么就突然离世了。

之前在视频里面，自己应该早点注意到爷爷得状态不对劲的，到头来连他老爷子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二叔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摔倒。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月月，给爷爷引路的幡子理应油长孙来捧。但老爷子临走之前，想让你给引路，规矩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老人家开心就好，来接着"

二叔塞过来的白幡入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一般。

朱砂绘制的符咒在暮色中泛着暗红，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啟月这上面的符箓让自己感觉到很不适。

啟月注意到二叔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西装袖口沾着些许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她想要问些什么，但二叔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这人肯定有什么事情，趁着众人不注意，啟月，立马拍了一张经幡发给持煜。让他问问庙里的道长们。

当幡角拂过供桌上的长明灯时，火苗突然蹿起三尺高，火焰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瞬间将垂幔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作孽啊！”

姑婆尖叫着打翻铜盆，冥币在火星中化作灰蝶，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啟月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冰棺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指甲抓挠玻璃的声响，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里面爬出来。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浸湿了孝衣。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只有那抓挠声越来越清晰，像是直接在她的耳膜上划动。

就在这时，陈道长出现了。他青色道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纸钱，步伐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手中握着一枚三清铃，指尖轻轻一转，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瞬间压住了满室的嘈杂。

灵堂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声铃响而重新流动起来，啟月感觉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陈道长的目光扫过灵堂，最后落在啟月手中的引魂幡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幡需用晨露研墨，寅时三刻画符，敢问是哪位道长所制？”"

二叔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干：

"是、是张天师第八代传人....."

"第八代？"

陈道长轻笑，玉簪反射的冷光掠过引魂幡，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

"张天师一脉自明朝便断了传承，如今市面上的'传人'，多是花三百块就能买证的神棍。"

啟月感觉到幡布在掌心跳动，像攥着一尾挣扎的活鱼。

仿佛这幡有了生命，正试图从她手中挣脱。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道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烧红的炭火。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小姑娘，子时过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睁眼。”

啟月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夜里

她蜷缩在藤椅里，灵堂里的风突然变得阴冷，吹得纸扎人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它们。

纸扎人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眼睛空洞无神，但在某些时刻，它们的眼珠会突然转动，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纸牛的眼窝里淌出的血泪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低头看着手机，荧光屏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着。

十一点五十三分，子时快过去一半了。

突然，灵堂西南角的纸牛扬起头颅，空洞的眼窝里淌出两行血泪，顺着纸糊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啟月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紧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床已经转到东南方了，王先生说这样能镇住阴气......"

杂音里混着铁器刮擦地板的声响，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啟月正要回拨，灵堂的灯泡齐齐炸裂，碎片四溅，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有湿冷的东西缠上她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像是某种滑腻的水生生物。

供桌上的引魂幡无风自扬，幡面上朱砂符咒竟开始逆时针旋转，渐渐凝成漩涡状的深渊。

啟月的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月月......"

爷爷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带着溺亡者般的空洞，

"柜子...第三个抽屉......"

啟月跌跌撞撞扑向爷爷生前用的五斗柜，指甲劈了也顾不上疼。

第三个抽屉里静静躺着个雕花木盒，盒底压着张泛黄的信笺。

她展开信笺，爷爷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若见此信，说明有人篡改引魂幡。速将盒中铜钱含于舌下，往正西跑九百步，遇槐树则左转......"

啟月将铜钱含入口中，铜钱入口的瞬间，耳畔炸开千万人的哭嚎。，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她看见无数半透明的影子从引魂幡里涌出，他们面容扭曲，手指却齐齐指向西窗。最前排的老妇人穿着藏青寿衣——分明是去年过世的李奶奶。

槐树的枯枝撕开浓雾时，啟月正踩着第七百三十八步。

手机早已没有信号，荧光屏上跳动的数字显示此刻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陈道长站在槐树下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他手中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你这个小姑娘不是说了不要睁眼嘛？非得卷到这次阴谋里？”

啟月尴尬的笑了笑

"九百阴兵借道。"

他弹指震碎罗盘玻璃，沾着血在黄符上画咒，

"你二叔在幡里掺了守宫血，这是要炼阴兵阵。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你二叔是真的畜牲。"

忽然想起之前撞见二叔在书房烧东西，灰烬里分明有半张带血符的纸。

陈道长突然拽着她扑倒在地，头顶掠过阵阵阴风，那些悬浮的鬼影正排着队往殡仪馆方向飘去。

"你爷爷的命格是百年难遇的'阴桥'，今夜子时若不能破阵，他的魂魄就要永远困在幡里。成为你二叔的阴兵，不得在入轮回。"

陈道长咬破指尖在她掌心画符，鲜血绘就的图案竟与引魂幡上的咒文完全相反。

殡仪馆停尸房的门自动开启时，啟月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二叔跪在焚化炉前，引魂幡插在装满坟土的陶瓮里，幡面已经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焚化炉的铁门上布满了锈迹，炉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扭曲的人影。

铁链锁在爷爷的魂魄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七具裹着尸袋的遗体正在地上蠕动，而爷爷的魂魄被铁链锁在焚化炉铁门上，半截身子已经没入炉膛。

"快去烧幡！"

陈道长甩出三枚铜钱钉住二叔衣角，

啟月抓起供桌上的蜡烛扑向陶瓮。

火焰腾起的刹那，所有尸体同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引魂幡里伸出无数鬼手抓住她的脚腕。

爷爷的魂魄突然凝实，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按在啟月额间：

"月月，记不记得小时候埋在后院的铁盒子？"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七岁那年暴雨夜，爷爷浑身湿透地抱着个贴满符咒的铁盒回家......原来如此……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中秋嘛，月亮哪有不圆的啊，哪里有不圆的嘛，

经过一个多小时，那个小老头在这个世界上就留下了一堆骨头，

启程，送爷爷去新家！爷爷被埋在了他之前就已经选择好的地方，这里风景不错，背靠青山，面朝东方，太阳一出，就可以沐浴在阳光下，是呀，小老头，平日里最喜欢在院子里嗮太阳了。我不懂风水，但听这里风水先生说，这位置还不错。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好累，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合眼，好困好困，

母亲听人说我房间床位置摆的不对，便和我一起给床换了一个位置，我没想到，这居然是我俩年噩梦的开始。

当晚，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始了耳鸣，但当我睁开眼睛，这种感觉便会消失，是幻觉嘛？可我闭上眼睛耳鸣又开始了，什么东西，怎么会耳鸣！

我打电话给先生，和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他说可能是鬼压床，念了几句咒，安抚我安心睡觉，先生的声音很温柔，在他的温柔的声音里我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觉睡醒，今天得赶回去学习了，不知道为什么换完位置以后，给我一个异样的感觉，这样子风水真的会好一点吗，不懂 可我感觉好怪，但是没关系，我要去学校了，应该不碍事吧。

回到租房子哪里已经是下午了，我想去爬爬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去爬爬山，今天周日先生自然是在家不忙的，我想打电话让他陪我一起爬。

“先生，陪我爬爬山吧”

“好”

“小起月”

“嗯？”

“节哀顺变”

嗯？先生怎么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先生，不过转念一想，先生自然是厉害的，这点事情不用我说，他自然是能知道的。

“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我没说，你都知道了”

“关于你的，我都在乎，这几天，你都没有怎么和我说说话，我便起了几十卦，又怎么会不了解你的近况。”

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在乎我了，先生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毕竟先生修的是利他心，自然想保护安慰所有人。

不去乱想，我怕对先生生出不该有的情愫，我自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爱这个东西，

山顶的日落，好好看，唯一不足的就是后面太阳被挡住了。坐在秋千上，闭上眼睛，享受清风，鸟鸣，这个世间难得的寂静，这一感觉像是回到了庙里的那段时间。

只敢坐着，不敢荡秋千，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荡秋千的时候就想吐，感觉心被风万箭穿心一般 。小时候挺喜欢荡秋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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