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局之法

山中仅一日，世上已千年。

云朔来到凡间已经一月有余，该怎么阻止揽月国的衰败，还迟迟无从下手……确切的说，如今的揽月国国势正盛，四方咸服，根本不像二十几年就会衰败到亡国灭种的样子。

“云朔，‘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当作何解？”

云朔慌忙站起，抬头才发现，本在台上念着书文的夫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有耻且格……云朔在脑子里疯狂的搜刮，奈何大脑空空如也。天知道，她明明是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哪是整天上课，背什么之乎者也的。没办法，云朔只能顶着夫子的威压，求助地望向不远处的兰姐姐，祈求她能救救自己。

楚兰芳偷偷瞟了一眼夫子，面色不显分毫，手在桌下悄悄比划。

“这句话的意思是……政令……引导百姓，然后嘛……刑法加以惩治，百姓虽然可以不犯罪，但……没有羞耻心。要用礼教来使人们从心里归顺。”云朔松开了握皱的衣袖，自信的看着夫子。

夫子有些狐疑，审视了云朔良久，道：“很好，坐下吧。下次不要再走神了。”

云朔趁夫子转身，忙朝兰姐姐抱了抱拳，逗得姐姐微微一笑。坐下后，脑子又从满室的念书声中剥离，思考着当前的处境。

前朝荒淫无道，百姓不堪其累，于是，纷纷揭竿而起。揽月国国君段施离本是三尺布衣出身，先是在乡里拉起了一支队伍，斩了鱼肉乡里的县令乡绅。后经历大小百余战，收服前朝大将云守疆，击败势力最强的威侯，成就帝业。

其后历数任国君，或守成持重，或开疆扩土，终成当今民殷国富、四方来朝的局面。

当今圣上虽近暮年，但未见昏聩的迹象。泱泱大国，何以在二十几载，就走向倾颓，她实在想不明白。

“朔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云朔抬头望去，夫子早已散课，同窗三五结伴往外走，兰姐姐正站在她桌前，笑的温婉。云朔将繁杂思绪压下，爽朗笑道：“没什么。刚才多谢姐姐了，走，有客云来，我请你吃饭！”

楚兰芳笑着拉过云朔的手，边走边说道：“这还要感谢你教我的手语，不然，我也不敢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救你。”

“姐姐说笑了，还不是姐姐冰雪聪明，过目不忘，一般人如何能十几天便记住这么多东西……只是这手语可是咱俩的小秘密，姐姐要是跟别人说了，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门口，迎面看见慕歌行正闭目斜靠在古柳之下，一身长袍随风飞舞，端的是公子如玉。

本是良辰好景，云朔却无暇欣赏，暗暗祈求他千万别看见自己，拉着楚兰芳就要绕过去。

“朔朔。”慕行歌睁眼，看了云朔片刻，转身朝不远处的池塘走去。

云朔深知避不过去，只得缓步朝他走去。楚芳兰皱紧了眉头，抓住她的衣角，紧握住，又松了手：“……罢了，我就在这里。”

云朔朝她宽慰一笑，转身，走到了池塘边。

慕行歌没说话，只是审视了她半响。云朔也不说话，任由他打量。不知过了多久，慕行歌忽的笑道："老头子让你来府上吃饭。”

“不去。”

“……你最近在躲着我。”

“没有。”

“你真的丢失了记忆？”

“当……当然了！”

“记忆可以没有，性格为什么不同？”

“我……我怎么知道！”

慕行歌步步紧逼，云朔步步后退。

“你不是她。”

云朔被逼到池塘边，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这池塘水还不知多深，水下埋着多少腐骨。云朔看着身后的池水，水面倒映着她的容颜，精致、英气，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可……

她当然是云朔，也只能是云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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