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佰壹拾肆章

渐渐地，对于出狱这件事，秦义不再期待。

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干重活，打牌，放风，每天有新的囚犯来，又有狱友被释放抑或转去更加戒备森严的牢房。

一切都习以为常。

这个礼拜，梁思德他们照常来探望。

“资料我们都已经交齐了，估计不久就会出结果。”梁思益说道。

秦义苦笑了一声：“每次来你们都是这句话……对了，毛律师怎么没来？”

高庆和梁思德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将真相告诉秦义。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秦义的态度出奇地平静。

“老天爷看来真的是不打算让我出去了。”秦义面无表情地说。

“别说丧气话，办法有的是，你耐心等着。”高庆安慰道。

“我有的是时间，我只是怕你们耗不起。”秦义意味深长地说，他的表情尽是漫不经心，仿佛对自己的处境不再关心。

“你给我们点信心好吗？”梁思德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捕捉到一丝情绪。

结果可想而知。他失败了。

接下来的几次见面，秦义的表情从一而终的平静。梁思德知道，自己的担忧再一次实现。

而对于秦义的变化，大家都发现了。只是心照不宣地回避着。

梁思德暂时放下了这些情绪，将注意力转移。这么多天过去，警方那边没有任何消息。这是不是代表，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与其将经历花费在寻找律师上，还不如自己去想想办法。

梁思德买了一身装扮。黑色T恤，牛仔裤，一顶鸭舌帽，足足盖住自己半张脸的大墨镜。站在镜子前，他都差点不认识自己。

黄昏时刻，他出发了。

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梁思德放慢了脚步，朝着湘海孤儿院走去。可没走几步，他又改变了方向。

桥下。

他朝着当初碰到宁坤的那座大桥下走去。

走上数十个台阶，眼下的车水马龙一览无遗。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各色霓虹招牌依旧绚丽夺目，街道上依旧繁华喧闹。穿着入时的男男女女们或结伴而行，或行色匆匆，或笑逐颜开，或凝神不语。

各路小贩推着铁车一路叫卖，车上的糖炒栗子热气腾腾。

孩子们背着色彩鲜艳的书包放学。

青年男女们个个神色疲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切，再普通不过。

空荡荡的天桥上，小贩们陆续下班，梁思德摘下鸭舌帽，在风中深呼吸了一下，走下了天桥。

其实，他的最终目标不是天桥，而是破庙。

那个在他和梁思益刚进城，曾经用来栖身，却发现有无数乞丐的破庙。

他的目的，便是暗中开始调查乞丐帮。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梁思德被破庙内的空气闷得发慌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进来。

像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破庙。

梁思德竖起耳朵，看到了为首的乞丐，是个没头发的秃子。

秃子的身后，跟着一群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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